326.一廂情願

  禮拜五的傍晚，進城逛街的市民比平常多，路邊的很多餐館和蒼蠅館子都人滿為患。

  但費凌遠選的這家餐廳，卻客人了了，因為普通市民一看這家店的裝修，就知道價格不菲。

  費凌遠將車停好後，走過來為白阮開車門。

  白阮下車一看，果然又是西餐廳。

  可能費凌遠從外國留學回來，比較喜歡這種格調高雅的西餐廳。

  

  但對於白阮來說，讓她吃那些擺盤精美，但菜量很少，價格高昂的西餐，還不如讓她吃路邊小店的串串舒坦。

  跟著費凌遠走進餐廳，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兩人來到靠里的一張桌邊坐下。

  費凌遠把菜單遞給白阮，「這是菜單，你看看想吃什麼，儘管點。」

  「好。」白阮翻開菜單，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費凌遠還在她對面，向她推薦著好吃的菜品。

  「...我之前來這家餐廳吃過一次，覺得味道比較正宗，就是法國當地餐廳的味道。

  這道波爾多紅酒薈T骨牛排是他們家的招牌。

  還有這道法式芝士焗蝸牛，和普羅旺斯玫瑰醬絆青口貝意面，味道都不錯。

  你要不要嘗嘗。」

  看費凌遠推薦得那麼有興致，白阮便笑笑說，「好，就要你說的那幾樣菜吧。

  我夠了，你再看看想吃什麼。」

  說罷，把菜單又遞給了費凌遠。

  費凌遠又要了兩份奶油蘑菇湯配麵包片，以及一份甜品，便下了單。

  在等菜的過程中，白阮坐立不安，眼睛都不知該往哪看。

  對於費凌遠跟她說的笑話，她只是配合地乾笑幾聲，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尷尬。

  幾道精緻誘人的菜品上桌之後，費凌遠開始幫她把牛排上的肉切下來。

  一邊切，一邊問起了白阮的近況。

  白阮便很自然地說起了，自己和司正凱一起去摩市玩的事。

  「上個月我參加完服裝設計大賽後，就跟司正凱和楊帆，去摩市看司玉婷的演唱會，順便在摩市玩了兩天。

  哇你不知道，摩市太豪華，太好玩了！」

  說到司正凱，白阮的話匣子一下子打開，興致勃勃地給費凌遠講起了兩人遊玩的細節。

  「...司正凱帶我去南京路買衣服，一開始店主看不起我們。

  後來司正凱發現有人偷衣服，我們就幫著店主一起抓小偷。

  最後店主對我們感恩戴德，就差把衣服白送給我了...

  ...晚上司正凱還包下了外灘邊的一條遊輪，我們一起吃了燭光晚餐，吃得很開心...

  ...我們還一起去看了玉婷的演唱會。雖然在演唱會上玉婷和楊帆的戀情被曝光，但他們勇敢的承認，反而得到了歌迷們的支持...

  ...後來蔣嬌嬌出事，司家的事幾乎都是正凱處理的...

  ....那段時間太忙，我連他的生日都忘了。沒成想他生日那天，居然自己下廚給我做了一頓晚飯。

  吃完晚飯他還教我包餃子，還把麵粉抹我臉上，幸好最後我報仇回去了哈哈哈...」

  白阮每句話都不離司正凱，而且說話的時候眉飛色舞，開心得不得了。

  而坐在她對面的費凌遠，卻聽著聽著，表情漸漸落寞，切肉的動作都變得緩慢生硬起來。

  待白阮說完，費凌遠的牛排也切好了。

  他把刀叉啪嗒一聲放在盤子兩側，用濕毛巾擦了擦手，以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之後乾笑著說：「聽起來你們玩的很開心。」

  「是啊，正凱對我很好。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用操心，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我喜歡和他在一起。」

  白阮故意把話題引到司正凱身上，說了那麼多表揚和傾慕司正凱的話，就是想讓費凌遠聽出來，她喜歡的是司正凱。

  而她的最後一句話，幾乎已經明晃晃地告訴他，自己想和司正凱在一起。

  費凌遠聽了她的最後一句話，整個人驀地一震，猛然抬起頭定定看向她：

  「但是，你是他的童養媳，是被強迫嫁給他的。

  阮阮，婚姻法里有規定，結婚雙方必須完全自願。

  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幫你跟司正凱離婚。

  你有權利離開司正凱，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和自由。」

  白阮亦定定望著他，眼裡有剛才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堅定：

  「可是，我不想離開他。」

  此話一出，費凌遠像是挨了當頭一棒，震驚地望著白阮，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白阮狠下心，繼續說了下去，「一開始我確實因為自己童養媳的身份，抗拒過和他結婚。

  但後來，在我們一點一滴的相處中，我體會到了他的真誠認真，他的踏實負責，他的溫柔浪漫。

  我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愛上了他，不想和他分開。

  凌遠，謝謝你之前為我考慮，還幫我找律師。

  我也想對你說聲對不起，當時麻煩了你那麼多，最後卻還是選擇和司正凱在一起。」

  說到此處，白阮頓了頓，剛才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都不自覺大了一些。

  再看對面的費凌遠，已經徹底怔在那裡，仿若被人搧了無數巴掌，僵硬麻木地坐在那裡。

  看到這樣的費凌遠，白阮有些不忍。

  她做了個深呼吸，換了種輕鬆的語氣，向費凌遠調侃道：

  「你看，現在我有了司正凱，李勝祥有了慧敏，勝男也和李飛龍談起了對象。

  你也是時候該找個對象了。最近怎麼樣？有沒有情況？」

  「沒有。」費凌遠回答得很乾脆，不帶一絲感情。

  白阮尬笑兩聲，「哈哈那別著急，我和慧敏勝男她們幫你在紡織廠瞅瞅。

  你那麼優秀，一定能找到特別好的姑娘。」

  誰料，費凌遠忽然打斷她的話，「不用，我已經找到了。

  但，好像是我自己一廂情願。」

  他的雙眼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白阮，其中的深情與決絕，讓白阮心頭一跳。

  緊接著，白阮的心在胸腔內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費凌遠，我...」

  她只說了幾個字，就已經說不下去，腦海中一團亂麻。

  於是，她低下頭，避開費凌遠的視線，深吸幾口氣再次開口：

  「對不起。我已經和司正凱結婚，也和他心意相投。

  請你想開一點，也放過自己，去尋找你自己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