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誰的孩子

  書房內，邱振華緩緩走到紅木書櫃前，蹲下身拉開下面的柜子。

  接著從一沓沓書下，抽出最下面的一個陳舊的鐵皮飯盒。

  邱振華抱著那個飯盒站起身，像抱著一個寶貝，來到沙發旁坐下。

  他布滿褶皺的大手，顫巍巍打開飯盒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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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首先映入眼帘。

  照片中似乎是一家三口，男人和女人輕輕依偎在一起，女人懷裡還抱著個襁褓中的嬰兒。

  其中的男人是邱振華無疑，女人卻不是黃鳳珠。

  且這兩人在拍照時，看起來已不再年輕，反而像四五十歲的年紀。

  邱振華小心翼翼地磨砂著相片，眼中的神色複雜難辨，但最明顯的還是不舍和內疚。

  除此之外，飯盒裡還有一些金銀打制的女孩耳環和鐲子。

  少傾，書房的門又被打開，黃鳳珠慢慢走了進來。

  看到邱振華手裡捧著的相片，她的瞳孔一縮，一股怒氣衝上天靈蓋。

  「又在看這相片！二十多年了，還想著那個女人！」

  面對黃鳳珠的怒罵，邱振華一點也不羞愧，也不把相片收起來，反而理直氣壯地抬起頭懟道：

  「要是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能忘記嗎！」

  黃鳳珠氣得直翻白眼，「嘿你還這麼理直氣壯？

  你們老都老了，還這麼不害臊，還搞出個孩子。

  要不是我讓你把孩子送走，這事要是讓外人和孩子們知道了。

  你不覺得丟臉，我的臉都丟完了！」

  邱振華收起照片，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

  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別提了。」

  「是誰在那看照片呢？誰先提的？」

  黃鳳珠的話，邱振華就當沒聽見，自顧自把飯盒再放回柜子里。

  黃鳳珠見他不搭話，又開始叨念邱芳華結婚的事。

  「老頭子，芳華的婚事你想清楚了沒有？啥時候讓他們辦事？」

  「辦事？跟司家那個小子？」

  「是啊，浩林多好的，還不快抓緊給他們把喜事一辦。」

  「不行！我都說了，別再給我提這事。誰說都不行。」

  邱振華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態度。

  「啥？到底為啥不行，你給我說清楚！」

  「司家的人就是不行！」

  「為啥司家人不行！」黃鳳珠喊道一半，驀地頓住。

  而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瞬間瞪大了雙眼，「難道是...」

  窗外，夏末秋初的天空烏雲密布，像是要隨時坍塌下來一般。

  緊接著轟隆一聲，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電閃雷鳴。

  一如邱振華的表情陰晴不定，似乎快要觸到那常人無法想像的真相。

  ===

  然而在這樣一個大雨瓢潑的傍晚，安市北邊的恆山路上，街面上空無一人。

  但在無人注意的陰影之後，卻暗潮湧動。

  在恆山路盡頭的一間廢棄報刊亭前，佇立著一個鐵皮郵箱。

  原本墨綠色的鐵皮郵箱，在長年累月的風雨侵蝕下，外面的綠漆早已脫落，變得鏽跡斑駁。

  如今，豆大的雨點打在鐵皮郵箱上，噼里啪啦的響。

  落在街面上，濺起朵朵水花，沙沙聲不絕於耳。

  在這陰鬱灰暗的傍晚，一個穿著黑色長雨衣的人影，漸漸自雨幕中顯現。

  這個人影身材高挑，就算穿著寬大的雨衣，也能看出來是個身姿挺拔的女子。

  她的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大包，看起來沉甸甸的，直往下墜。

  人影來到郵箱邊，按照要求打開郵箱，將黑包塞了進去。

  而後關上郵箱門轉過身，雨衣兜帽下露出的，正是司玉婷那冷艷絕美的臉。

  她轉頭往四下看了一眼，之後低下頭再次走進雨幕之中。

  自從接到狗仔的電話後，司玉婷按照楊帆說的辦法，準備了一包冥幣。

  並且跟狗仔談條件，把交錢的時間推後了一個禮拜。

  與此同時，楊帆已經向警方報案。

  今天，他們就按照制定的計劃，提前埋伏在恆山路附近，距離郵箱不遠的一處小商店裡，密切關注著那邊的情況，等著魚兒上鉤。

  在司玉婷放完錢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從雨幕中又走來了一個身影。

  楊帆和民警立即架起望遠鏡朝那邊看去，只見那個穿著墨綠色雨衣的男人，身高大約170左右，體型微胖。

  他低著頭，兜帽遮住他的臉，邁著不緊不慢地步伐，徑直朝郵箱走了過去。

  走到郵箱附近時，他還轉頭向兩側看了一眼，才回過頭打開郵箱。

  埋伏在附近的民警們看到這一幕，終於確定這人就是來拿贓款的狗仔。

  於是當即一聲令下，「出動！」

  六位民警以及楊帆，從六個方向齊齊出動，向狗仔包抄而去。

  借著密集的雨簾，民警靠過去時，狗仔還沒有察覺。

  等到他察覺之時，六位民警已經一擁而上，頃刻間將他按在雨地之中。

  「啊！你們幹啥！哪來的！放開我！」

  拼命掙扎之下，地上的積水被劃得飛濺而起，頃刻間就浸濕了所有人的衣服。

  「我們是公.安民警！少廢話跟我們走！」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民警們便押著狗仔上了警車，往派出所而去。

  「抓到人了嗎？」司玉婷就坐在離那裡不遠的一輛車子裡。

  見楊帆快步向車子跑來，司玉婷幫他打開門，焦急地問。

  楊帆一邊脫了雨衣坐上車，一面向她說：「抓到了。我們現在就回派出所。」

  半小時後，民警們押著狗仔回到派出所審訊室，司楊兩人也跟著在隔壁聽審。

  由於人贓俱獲，狗仔對自己用司玉婷照片進行敲詐勒索的罪名供認不諱。

  但在讓他交出照片和膠捲時，他卻向民警們哭訴道：

  「膠捲不在我這裡啊。我也是逼不得已啊警察叔叔。」

  民警質問：「不在你這裡？在誰那？」

  「在…」狗仔猶豫了一下便說：「是魏建平魏老闆讓我做的。

  你們也知道，魏老闆神通廣大，什麼生意都要做。

  他手下就有十幾個像我這樣的人，專門去拍歌星明星的照片，以此來問他們要錢。

  我們要是拍到了照片，都會把膠捲交給魏老闆。

  如果能勒索來一些錢，魏老闆才會給我們分一點點。

  其實我也不想做這種事呀，但是為了老婆孩子，我只能聽魏老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