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欺人太甚

  白阮騎在馬玉玲身上，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呼了上去。

  馬玉玲悽厲的尖叫，頃刻間響徹整片廠區。

  「啊別打了！放開我！別打了！」

  馬玉玲這個欺軟怕硬的傢伙，之前見白阮柔弱好欺負，就經常找她的麻煩。

  而現在，白阮發了狠，騎在她身上狂抽巴掌。

  她卻像耗子一樣縮成一團，連眼睛都不敢睜，也不敢反抗一下，只能躺在地上哇哇大叫。

  

  「阮阮！阮阮行了！起來！快住手！」

  兩道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但此時的白阮，沉浸在揍人的爽快中無法自拔。

  依然埋著頭，如沒聽見一般，一拳一巴掌往馬玉玲身上招呼。

  這段時間的壓抑和委屈，她一直忍耐著，深埋在心底。

  今天，馬玉玲這不長眼的，偏偏撞到白阮的槍口上，總算讓白阮找到了一個情緒的宣洩口，還不逮著這個機會讓她使勁發泄一下。

  「阮阮住手！主任和領導來了！」

  宋勝男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白阮感到有個人驀地拉住自己的胳膊，要把她往起拽。

  她抬頭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兩個朋友，宋勝男和郝慧敏。

  白阮這才停下手，但還沒有從剛才放飛自我的狀態中抽身回來。

  她喘了幾口氣，在兩個朋友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這才發現，楊秀珍等幾位領導，正站在不遠處，一臉震驚地望著她。

  地上的馬玉玲慢慢緩過勁來，但還是躺在地上嗚嗚哭著，就是不肯起身。

  「嗚嗚嗚大家都看到了吧！白阮瘋了！白阮打我！」

  「白阮！你幹啥呢！」楊秀珍首先指著白阮厲聲喊道。

  白阮走到馬玉玲身邊，彎下身，從她手裡把已經扯爛的信紙抽出來。

  而後理了理自己凌亂的頭髮，對楊秀珍說：「對不起主任。

  剛才馬玉玲搶走我的信，當著大家的面讀出來。

  我一時氣不過，就和她動起了手。是我的不對，我向你們道歉。」

  「你向誰道歉？」地上的馬玉玲坐了起來，仰著頭對白阮怒吼道：

  「你打了我應該向我道歉！還有，我才不會接受你的道歉。

  我要叫我媽過來，把你開除！讓你滾出去！」

  白阮才不怕她這種威脅，還巴不得讓她媽趕緊把自己開除呢。

  她輕蔑地笑了兩聲，「呵呵你叫啊。我求之不得！」

  「你們兩個別鬧了！」楊秀珍和其他幾個領導吼了一聲，讓兩人都突然噤聲。

  與馬玉玲同實驗室的兩個小姑娘，趕忙跑過來將她從地上扶起。

  白阮三人，和馬玉玲三人立刻站到了對立的位置，互相瞪視著對方。

  白阮這時才看清，馬玉玲的辮子已經散開，頭髮如雞窩一樣蓬在頭頂和臉兩邊。

  兩個臉蛋已經被自己抽紅，高高腫起，在夕陽里還亮晶晶的，活像臉上抹了油的年畫娃娃。

  白阮忍不住笑噴出。

  馬玉玲見白阮居然嘲笑她，心裡的火更是一下子躥得老高，連髒話都罵了出來。

  「馬勒戈壁的！你笑你馬呢！再笑我把你嘴撕嘍！」

  「玉玲！玉玲你咋了？」

  就在這時，馬玉玲的母親張麗，一路小跑奔到了她跟前。

  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被揍成了豬頭，嚇得一直尖叫。

  「哎呀媽呀！玉玲你這是咋回事！是誰把你打成這樣！」

  見自己媽媽來了，馬玉玲忍不住委屈，終於抱著張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白阮打我...你要給我做主啊...」

  「白阮？」張麗抱著馬玉玲，一面轉過身，一眼就看到了對面站著的白阮。

  「你就是白阮！」又拍拍馬玉玲的背，「寶寶放心，媽一定幫你好好教訓她！」

  喊罷，張麗轉過身，朝白阮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白阮！你憑什麼在廠里打人！你瘋了嗎！」

  就在她要衝到白阮面前時，楊秀珍從斜里走了出來，擋在白阮面前。

  「張主任，您這是做什麼。

  剛才我已經了解過了她們倆打架的原因。

  是因為馬玉玲搶了白阮的信，還當著這麼多職工的面念出來，這才引起了矛盾。」

  張麗眼睛一瞪，尖著嗓子說：「你的意思是這是我女兒的錯？

  白阮打人就沒錯了？她信里到底寫了啥不敢讓人知道？」

  馬玉玲趁機插嘴喊道：「她那封信是辭工信！

  我們國棉三廠培養了她一年，她剛得了個獎，就急吼吼要辭工跑去別的廠。

  這不就是見利忘義的白眼狼！」

  周圍看熱鬧的職工，此前也聽說過一些關於白阮要辭工去別的紡織廠的消息。

  這時聽馬玉玲一說，都反應過來，在周圍暗暗點頭小聲議論。

  「就是！我早就聽說她不想在咱們廠幹了。

  說不定已經和哪個廠談好了待遇，一辭工就立馬過去呢。」

  「真是個白眼狼！我們廠給她培養技術，還給她機會讓她參加市裡的大賽。

  到頭來養了條毒蛇啊！不為我們廠做貢獻，為了點錢就急著和我們撇清關係，惡不噁心！」

  「可不是！這種爛人，應該讓她把獎金和之前發的東西都還回來！

  不能平白便宜了她！」

  「沒錯沒錯...」

  附近的職工你一句我一句，議論的聲音之大，讓楊秀珍都聽見了。

  「你辭工是為了去別的廠？」楊秀珍轉過身，不可置信地望向白阮。

  白阮心知不好，趕忙解釋，「不是的主任。我沒有要去別的廠。

  我是要回家啊。您別聽他們胡說。」

  馬玉玲在她們背後還在大聲嚷嚷著：

  「楊主任我可沒胡說！都有人看到白阮和雲紡廠的職工廠長，在紡織城吃飯呢。

  說不定白阮已經決定要去雲紡廠了。」

  隨即立刻有職工附和，「對！沒錯！我也看見了！

  他們在小皇后酒樓吃完飯後，還在紡正街逛了一陣。

  雲紡的廠長肯定給白阮承諾了啥好處，她才不想在咱們廠幹了。」

  楊秀珍聽後，血壓頓時升高，微微顫抖著轉過身。

  「白阮，這到底是咋回事？」

  楊秀珍的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問。

  「主任…不是這樣的…」

  誰知，她的話沒說完，楊秀珍便雙眼一翻，軟軟地往後栽倒而去。

  「主任！」

  「楊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