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打得過癮

  與兩位朋友分別後，白阮便前往楊秀珍的辦公室走去。

  走到辦公室門口，她從衣服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之前寫好的辭工信。

  而後深吸一口氣，敲敲門。

  不一會兒，裡面便傳來楊秀珍嘹亮的嗓音，「進！」

  白阮開門進去，還好辦公室里只有楊秀珍一個人，正在整理車間的生產報告。

  這樣說話就方便多了。

  楊秀珍見是白阮，立即眉開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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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阮阮啊，快來快來。過來有啥事啊。」

  自從白阮得獎之後，楊秀珍一改從前對她嚴厲的態度，每次見了白阮都是笑臉相迎。

  在車間時，經常拿白阮當模範，讓其他女工多多學習。

  白阮有啥提議，她也儘量滿足。

  但想到自己一會兒要向楊秀珍說的事，白阮尷尬又愧疚地走了過去。

  「主任，我有件事想告訴您。」

  楊秀珍一邊整理著手頭的報告，一面側頭問道：「啥事啊你說。」

  「我...我想回家。」

  「什麼？」楊秀珍沒聽懂她的意思，還在忙著手頭的工作，「你想請假幾天假回家是嗎？」

  白阮鼓起勇氣說了出來，「不是，我不想幹了，想回家。」

  「哦不想幹了想回家，」楊秀珍還沒反應過來，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她的話。

  而後突然回過神來，「啥玩意！你不想幹了！」

  楊秀珍驚訝地大喊一聲，終於轉過頭來看她。

  「你在說啥？為啥不想幹了？」

  白阮將提前想好的理由一口氣說了出來：

  「我家裡人讓我回去，說是在縣裡給我找了個工作，讓我回去結婚呢。」

  「嗐呦，他們給你找了啥工作啊，能有我們紡織廠待遇好？」

  楊秀珍氣不打一處來，「還有結婚。他們在縣裡能給你找個啥對象？

  還能比咱們安市的男娃條件好？

  阮阮你別擔心，你留在廠里干，我絕對給你物色個勤懇又踏實的好對象！」

  楊秀珍的一番話，又讓白阮為難起來。

  「哎主任，我...其實工作對象不重要，主要是我父母年齡大了，他們想讓我回去陪著。」

  「你弟弟呢？他陪著你爸媽還不夠？讓你回去幹嘛。」

  「我沒有弟弟。」

  「啊？沒有弟弟？那妹妹呢？」

  「也沒有妹妹，我家就我一個。」

  聽到這兒，楊秀珍迷惑了，「就你一個啊，還挺少見。」

  現在重點不是這個，白阮趕緊把話題拉回來。

  「哎呀這不是重點，主任，我實在不好意思，我真的得回家。」

  白阮剛剛得了獎，楊秀珍當然不會放她走。

  她深吸一口氣，向白阮沉聲勸道：「阮阮，你聽我說。

  你放心在咱們廠干，我給你在家屬院申請一套房。

  你把你父母接過來住，不就解決問題了？沒必要回你們小縣城啊。」

  好傢夥，分房都提出來了。

  這工作，要是放到現代，一千萬大學生擠破頭都進不去。

  估計碩士博士才有點機會。

  雖然這條件確實有吸引力，但白阮還是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這...主任，家裡的事情是一方面。

  另外，廠里是非太多，我適應不了這種環境。

  所以，我還是決定換個工作。這是我的辭工信，請主任批准。」

  給白阮說了那麼多，她還是這種態度，楊秀珍也不禁沉下了臉。

  「你這是做什麼。把這玩意兒拿走，我不會批准的。」

  「主任...」

  「你別說了！」楊秀珍提高了嗓門，厲聲喝道：

  「你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干，一會兒還開會呢。」

  話畢，再也不理睬白阮，專注在手頭的工作里。

  白阮見這種情況，便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拿著辭工信轉身出了辦公室。

  她低著頭，腳步拖沓地往外走，一時間不知該往哪裡去。

  怎麼辦，楊主任的態度這麼強硬。

  要是她一直不答應，自己該怎麼走？

  現在廠里女工到處都在傳她要辭工的消息，要是她不走，大家還不得把她罵死。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時，肩膀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手裡的辭工信啪嗒掉在地上。

  她和那個人一同蹲下去撿，但那人的動作還是比她快了一步。

  白阮跟著一起直起身，才發現拿到她信的人，居然是死對頭馬玉玲。

  「辭工信？呦白阮，你真的要辭工呀！」

  馬玉玲拿著她的信，故意提高嗓門，對來往的職工們大喊。

  「馬玉玲！還給我！聽見沒有！還給我！」

  白阮衝上去想把信搶回來，但馬玉玲故意把信高高舉起，不斷轉身躲著白阮的手。

  一面幸災樂禍地笑著，「讓我看看你的辭工信里都寫了啥。」

  馬玉玲說著，興奮地撕開了信。

  此時，下班後從車間出來的職工們，以及從食堂出來的職工，都在往澡堂或者宿舍的方向走。

  看到她們兩人在路中間鬧，大家都不由得慢下腳步，繞著她們躲避，但又被馬玉玲所說的話吸引了注意。

  「大家快過來看吶！細紗車間的白阮，在之前市裡的生產大賽上剛得了第一名。

  這才幾天就要辭工！大家過來聽聽她的辭工信怎麼說的啊。

  讓我們看看這個見利忘義的白眼狼，到底有啥好話！」

  「馬玉玲你別欺人太甚！」白阮猛地衝到她面前，將她撞了一下：

  「你再這麼過分，我不客氣了！」

  「你不客氣？」馬玉玲輕蔑地笑望著她，「你要咋個不客氣？來啊！」

  說罷，馬玉玲根本不在乎白阮，自顧自拆開信，扯著嗓子念了起來。

  「親愛的楊主任！我是您車間的女工白阮！

  在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裡，承蒙您的悉心栽培和指導，我才能取得小小成績。

  但是我要懷著萬分遺憾愧疚的心情告訴您，因為家裡的一些原因，我決定...」

  可還沒等馬玉玲念完，白阮忍無可忍，攢著一股勁，猛地向她懟了上去。

  「啊！！！」

  一聲尖叫響起，白阮和馬玉玲雙雙摔倒在地。

  白阮騎在馬玉玲身上，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呼了上去。

  馬玉玲悽厲的尖叫，頃刻間響徹整片廠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