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露出馬腳

  還不等司浩林說完，司正凱就已經轉身走出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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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他們的離去，休息室中的其他廠家代表，也紛紛低聲討論起來。

  在這些領導中間，有一位氣場強大的男士，獨自靜默而坐。

  正是南方最大的私營紡織廠，雲紡廠的代表白琂。

  忽然，從門外又走進來一名職工。

  她走到白琂身邊，彎下腰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隨後，白琂什麼都沒說，便站起身理了理西服外套，與他的秘書一同離開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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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務人員前往細紗車間，為白阮手上的傷口消毒、抹藥、包紮。

  當酒精棉接觸到白阮手指上的破口時，那蟄痛疼得她倒吸幾口冷氣。

  好在兩位護士的技術很專業，動作也比較快，幾分鐘就為她處理完成。

  在此期間，審核員也統計完了她們六人的有效打結數。

  在醫務人員走後，考官拿著成績，準備向大家宣布。

  「經過剛才審核員和統計人員的統計，六位選手的成績如下：

  一號選手白阮，來自國棉三廠，236。二號選手薛亞麗，來自慶華紡織廠，241。

  三號選手夏文佩，來自雲紡紡織廠，233。四號選手...」

  六位選手的分數宣布完畢，分數排名也昭然若揭。

  慶華廠的選手，仿佛已經拿到了第一名的獎狀，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主考官隨即宣布比賽結果。

  「根據上述分數排名，本次細紗車間的第一名是——」

  就在他即將念出那個名字時，站在隊伍中的白阮突然舉手報告。

  「報告考官，我對考試機器有異議。」

  車間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轉向了她。

  只見白阮用包著紗布的手，指向了自己的機器。

  「剛才比賽時，我的機器傳送帶，轉速明顯高於標準速度，導致我在比賽時發揮失常。

  我要求檢查機器，並覆核成績。」

  此話一出，車間內的眾人即刻嗡嗡議論起來。

  「覆核成績？她憑啥啊？就憑她手弄爛了？

  說機器有問題？我看是她自己有問題吧！」

  「就是！比賽前機器肯定都是檢查調整過的，咋可能她的就比別人轉的快。

  照她這麼說，難道有人跟她過不去，故意給她搗鬼？」

  果不其然，五廠的考官們紛紛皺起了眉頭。

  「這位選手，所有的比賽機器，在比賽前我們都檢查過，不會有你說的問題。」

  「不會有問題？你們都不檢查一下，憑什麼這麼說？」

  白阮因他們高傲蠻橫的態度，氣不打一處來。

  楊秀珍主任也為自己的女工打抱不平，站起身高舉著手臂，中氣十足地抗議：

  「考官，剛才比賽的時候，一號機器的轉速明顯比其他機器快。

  咱們比賽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公正。要是不公平，我們國棉三廠絕不會認這個結果！」

  考官們見三廠鬧了意見，正不知該怎麼做。

  就在這時，車間門被打開，三位穿著正式的男士走了進來。

  正是剛才得到消息的司正凱司浩林三人。

  三人來到車間後，其他廠家職工的議論的聲音更大，甚至對著他們指指點點起來。

  但司正凱根本沒有將那些人放在眼裡，進來之後目光立刻定在了白阮身上。

  看到她的手被裹上了紗布，司正凱忍不住心內一揪。

  眼裡流露出的焦急心疼，讓白阮都不禁一驚，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而後，司正凱便將目光轉向考官，一面做手語，楊帆一面翻譯道：

  「我是國棉三廠營銷部主任司正凱。

  我代表國棉三廠，申請檢查一號機器。」

  考官們都知道司正凱是司元錦的兒子，見司正凱都來了，只好鬆口讓他們檢查機器。

  「好。既然司主任親自提出要檢查，那我們一定配合。」

  隨後，五廠的考官，以及各個參賽廠家的主任們，都圍到了一號機器周圍，仔細檢查著機器的每一個零部件。

  仔細觀察了半晌之後，楊秀珍終於發現了一絲端倪。

  「這機器的轉速檔位是四檔！我們一般只開到三檔吧。」

  經她一提醒，有幾個廠的主任跑到別的機器旁一看，見其他幾台機器確實是三檔。

  「其他機器都是三檔！咋就一號機器是四檔。」

  楊秀珍連忙接口道：「沒錯。一號機器的轉速檔位肯定被人動過了。

  考官，這你怎麼解釋？」

  考官一下被她問住，磕磕巴巴說：「這…我們在比賽之前的確檢查過了，都是三檔…」

  「那它為啥會變成四檔？如果不是你們工作的疏忽，那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腳。

  那人到底是啥時候動過這機器？」

  眾人即刻陷入了沉思，都在思索著嫌犯的作案時間。

  「我知道了！」站在車間前方的白阮，突然大喊一聲，跑到了楊秀珍身邊。

  「還記得剛才的火警警報嗎？

  剛才正要比賽之前，警報響了起來。

  我們都立刻往樓下跑，車間裡應該沒了人。

  如果這個時候誰悄悄落在最後，來細紗車間做些手腳再下樓，那麼誰都發現不了，簡直天衣無縫。」

  楊秀珍聽後，猛地拍了一下手，「對啊！那殺千刀的肯定是趁亂又跑回車間來搗鬼。

  但是誰知道哪個人是最後一個出樓的，誰又是嫌疑犯呢？」

  分析到這裡，大家都面面相覷。

  「剛才情況那麼突然，大家都忙著逃命，誰注意別人啊。」

  「就是，當時樓底下站了那麼多人，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記得住是誰。」

  一旁的司正凱和司浩林也不太了解這細紗機器，因此都一籌莫展地望著白阮，不知該怎麼幫她。

  而此時的白阮卻又感覺有些不對勁。

  她從前在車間上班時，曾經做過轉速為四檔的打結工作。

  可她覺得今天的轉速，比她之前做過的四檔速度更快。

  這就有些說不通了，會不會還有別的原因？

  白阮蹲下身，再次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來。

  查看到機器灌機油的位置時，她往地上一看，幾滴淺褐色的機油，恰好落在灌機油口的正下方。

  她忙蹲下身，用好著的那個手，手指沾了一些油，在指尖搓了搓。

  觸感細滑油亮，不像是滴了很多天，已經乾的那種。

  反而像是剛滴上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