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誰敢說她沒資格？

  這邊？哪邊？

  江陽環視四周一圈，須臾後嘴巴不由張成一個橢圓。

  目及之處，莫勛已經起身，挪了挪自己的座椅，在他身側騰挪出了一個位置。

  那兒？

  縱使是念在曾經的交情上，但就這麼堂而皇之讓喬安坐進上位圈裡，還是當著諸位董事的面，多少有些不合適吧？

  江陽都懷疑是不是自己領悟錯了莫勛的意思。

  還好莫勛並沒有為難他的大腦，頷首示意他身側的空位，一字一句異常清晰：「放這裡就行。」

  江陽哪敢不從，麻溜將椅子從桌尾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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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椅子剛放好，莫勛面向喬安，「過來坐。」

  喬安絲毫不扭捏，也不覺得自己坐這裡有什麼問題，施施然走近，泰然自若坐下。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紀帆臉都青了。

  莫冉全程沒說話，儼然一種置身事外的感覺。

  王乾生也是緘默不語，就那麼看著對桌對面，眸光幽沉不知在研磨著什麼。

  最不淡定的反倒成了紀帆父女。

  紀佳早已雙目泛紅，紀帆更是氣得直接從座位上騰得站起。

  「阿勛！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如果你父親看到你為了個女人拿莫盛當兒戲，他得有多心痛！」

  莫勛的舉動對紀帆來說刺激太大，搞得他整個顱頂都竄火。

  紀帆一直以來就視莫勛為準女婿，要說此前有多中意，這會心裡的怒火就有多旺盛。

  只是他這話一出，饒是素來溫雅的莫勛，此刻臉上也笑意全無，出口的聲音也全然是冷意，「紀叔，就事論事即可，何必扯上我父親。」

  莫勛的態度，反倒是加深了其他董事的猜想，今天這樁驚天大逆轉的董事會，絕對又是因為喬安。

  之所以用「又」，是因為曾幾何時，喬安的影響力他們都見識過。

  只是沒曾想，怎麼時隔兩年她再度而歸，又和莫勛牽扯上了？

  以至於今天紀帆的這個反常舉動，好似也有了解釋。

  一時間，莫勛好似成了為美色置千秋大業於不顧的昏庸君王，而喬安就是那禍國殃民的妲己。

  原本還為莫勛抱不平的人，這會齊齊加入了恨鐵不成鋼的陣營。

  才一會的功夫，會議室里的氣氛就轉變了。而喬安多少也感知出來了，她看了一桌人，頗有些無奈。

  「喬小姐，請你出去。」紀帆再度開口。

  而這次，已經不少人開始附和。

  有言辭溫和的：

  「喬小姐，麻煩你先出去吧，我們這裡召開的是高層內部會議。」

  言下之意是，你這個外人要自覺。

  也有言辭犀利的：

  「喬安，做人貴在自知之明。」

  言下之意是，這個位置，是你能坐的嗎？

  當然還有其他，不過喬安皆當耳旁風，反倒是看向了桌對面始終沉聲不語的兩人：

  莫冉和王乾生。

  喬安悠悠開口：「不知莫冉姐，怎麼看？」

  這話倒是提醒了在座的眾人，此刻最有發言權的人，是莫冉。

  莫冉似乎並不意外喬安會這麼問她。她雙眸抬起，眼眸中裹著縷縷紅血絲，頓了兩秒開口，「請你離開。」

  還是和兩年前一樣，語氣透著不滿和不待見。

  「聽到沒有，請你離開。」紀帆冷著臉強調。

  喬安似乎並不受影響，忽略紀帆的疾言厲色，就那麼淡定地看著桌對面，語氣淡淡：「莫冉姐，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這話聽上去雲淡風輕，卻莫名帶著點別樣的意味。

  莫冉長睫顫了顫，但對喬安的這句話，未置一詞。

  反倒是一旁的王乾生開口，「喬小姐，我太太請你出去，還請你不要為難她。」

  喬安藏在桌底的手在對上王乾生的眼睛時，指甲幾乎是一瞬間掐進了掌心皮肉。

  「為難？這從何說起，好像從剛剛到現在，被為難的…是我吧。」喬安斂住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王乾生眼睛半眯，就那麼直直看著喬安。

  喬安，他自然認得，還很熟悉。不過準確來說，是曾經很熟悉。

  曾經，她是他的學生。

  一個家庭背景複雜，如同生活在泥淖中的小姑娘，就像是一株為人問津的野草，野蠻生長堅韌不拔。

  她很聰明，是他任教以來接觸過的所有學生中，最有悟性也最勤奮的那一個。似是知道自己命運悲苦，卻不甘受制於命運。

  說來也蹊蹺，當時他甚至覺得這個奮力掙扎的小姑娘，像極了他自己。

  或許就是那個瞬間，讓他決定將她舉薦到了MIT的心理學交流項目中。

  以至於後來，發生了讓他都無法控制的事情，乃至深覺後悔的事情……

  王乾生收回短暫走遠的思緒，目光重新落回到喬安的身上，多少還是有些恍惚。

  時光荏苒，當年那個清清凌凌的小姑娘，已經長成了他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此刻喬安的眼中，堅韌依舊，但多了更多時光淬鍊而成的自信從容。

  曾經那個看似驕傲，實則骨子裡敏感自卑的弱小影子，好似從來就不曾在她的身上出現過。

  她好似換了一個靈魂，那個蜷縮在角落任人拿捏的靈魂，已經變得獨立強大，甚至已經可以震懾住別人。

  比如現在，在座的董事會成員，即便不滿，也並沒有做出什麼實質性的舉動。

  王乾生眼睛眯了眯，他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喬安會出現。

  不能讓她…壞了計劃。

  不再猶疑，王乾生突然伸手握住了莫冉的手，「冉冉，我們得抓緊了，等會我們還有事，你忘了嗎？」

  這番話，他說得好不溫柔。

  莫冉的瞳孔在看到王乾生握住她手的那一刻，縮了縮。

  下一秒，她一字一句：「喬安，你已經干擾到我們得會議進度了，何況你根本沒有資格待在這裡。如果你還是固執不離開，我只能叫保安了。」

  喬安才不擔心保安，有白康峻在外頭守著，以一抵十都是小意思。

  但她好似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也不想承受這裡明里暗裡眼風橫掃，只想速戰速決。

  喬安倏然起身，拿起自己帶來的一沓厚厚的資料，挨個分發。

  等人手一份，個個目光死鎖在那張白紙黑色上時，她才悠悠啟口：「各位，我現在可有……留下的資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