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貌合神離

  兩人交纏的呼吸在靜謐的夜中被無限放大。

  喬安在他絕對強勢的態度中妥協，任他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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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莫鍇…突然停下了，只虛攏著她，將臉埋在她的脖頸，一聲不響。

  氣氛沉靜，莫名壓抑。

  良久，他發出一聲喟嘆，「喬安，我該拿你…怎麼辦？」

  喬安呆滯了一瞬，莫鍇已經鬆開她下床。

  「你睡吧，我還有事處理，今天睡書房，晚安。」

  書房。

  莫鍇燈都沒開，就那麼長腿交迭地坐在百葉窗前，捏著酒杯，就著夜色獨酌。

  明澈月光襯得他的臉愈加冷峻，眸子似乎都染著一層寒霜。

  良久，他掏出手機，點開一通錄音：

  「舒小姐，既然你對我這麼真誠，我也不瞞你，你剛也看到了，喬安那個死丫頭過河拆橋，她現在攀附上莫鍇了，怎麼可能還把我這個當媽的放在眼裡？

  這死丫頭心眼壞著呢，七年前她就是有目的地接近莫鍇。我告訴你，她原來的目標還不是莫鍇，是他哥，就那個叫…對，叫莫勛的！

  我跟你說，她跟莫勛不清不楚了很久，就吊著人家，後來莫家兄弟出了事，莫勛成了植物人，她才轉頭盯上莫鍇的，她鬼精著呢，瞎子總比一個醒不過來的植物人要強吧…」

  似是再也聽不下去，莫鍇摁掉錄音，將手機重重扔在茶几上。

  夜色將那張臉襯得愈加冷凜。

  其實在榮城的碰上莫冉的那晚，他就收到了舒曼發給他的消息，提醒他要小心喬安，說喬安接近他是另有所圖。

  莫鍇自然不會任由一個外人來挑唆他和喬安之間的關係，問都沒問就直接將那則消息刪除，恍若未見。

  而他的態度顯然刺激到了屏幕那端的人，不久後又收到了一張照片，一家咖啡廳內，喬安和一個中年女人。

  那個女人，莫鍇自然認識，是伍悅。

  舒曼又一則消息：「這張照片只是前菜，我手上的東西，絕對值得你見我一面。」

  於是，莫鍇今天去了錦繡華庭，有了這段錄音。

  要說因為這段錄音就直接否定自己深愛的女人，對莫鍇來說斷然不可能。但要說沒有一點影響，也顯然是自欺欺人。

  因為那人是喬安，他愛到血肉里的人，不可否認這番話，讓他的心裡湧上了難以言喻的滋味。

  其實這些年，莫鍇一直有個疑惑——

  七年前，喬安到底為什麼無條件包容他。

  那時候的他，是自己現在想起都無法接受的樣子，性情乖張，陰晴不定，不近人情。

  所有人都對他退避三舍，只有喬安不離不棄，無論他怎麼苛待她，她都堅定如磐石，溫柔如秋意。

  她仿佛就為救贖他而來，為愛他而來。

  可這世上，本就沒有無緣無故，突如其來的愛。除非，有目的而來。

  所以，即便他並不相信錄音里伍悅的說辭，但深埋在心底多年的疑問，還是被刺激地破土而出。

  喬安，接近他，真是因為存了什麼目的？

  ……

  這個夜，註定有人無眠。

  翌日。

  讓莫鍇摸不透的女人起得比往常都早，比莫鍇還要早。

  天剛微亮，喬安便在廚房輕手輕腳地忙活。

  莫鍇晨起的生物鐘很準時，清晨六點，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裝，長指捏著金絲框眼鏡，矜貴斯文地自裡屋走出，再無昨夜半點頹然模樣。

  除了下眼瞼上蒙了一層淡淡的青。

  他步子大，幾步走至客廳，抬眸時倏地頓住。

  目及之處，喬安套著圍裙，頭髮松松挽在耳後，專心致志地在廚房料理台上擺弄著什麼。

  晨光下，她生動美好的像一幅畫。莫鍇的目光被上了鎖，再也無法騰挪。

  似是有所感應，喬安抬眸，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姣好的容顏上頃刻綻開笑顏。

  「早。」她笑意吟吟，端起流理台上精心準備的早點，送到餐桌。

  反倒是莫鍇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印象中，喬安的字典里鮮少有「早起」兩個字，更遑論是早起做早餐？

  「吃完再上班，好不好？」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拽著他的衣袖，聲音溫軟。

  莫鍇瞳孔縮了縮，不知是被她的溫柔觸動到，還是被她過分刻意的討好衝擊到，總之，他還是跟著她的腳步坐上了餐桌。

  清淡不油膩的早餐，口味也完全是按照莫鍇的喜好來的。

  「味道可能沒有外面賣得好，但我剛剛偷偷嘗過一口，還可以，你試試？」喬安將筷子遞給他，目光盈盈，聲色溫柔。

  莫鍇卻只覺…心裡悶悶的。

  因為這樣的喬安，讓他覺得戴了一層假面。

  昨晚她眸里的驚惶，身體的抗拒，哪一樣，都同此刻的殷切示好截然相反。

  現在，她好似將所有真實情緒盡數收斂，假裝他倆昨晚的一切不快不曾發生，甚至假裝起了…賢妻良母的角色。

  莫鍇眸光一沉，但並未多言，只慢條斯理地用餐。

  喬安又端起咖啡杯，遞給他，「咖啡今天用得是埃塞的豆子，和你平常喝的那款不一樣，不過我覺得這款你應該也會喜歡，所以就換了。你嘗嘗，如果不喜歡我明天再換回來。」

  他不置可否，接過杯子，抿一口。

  「怎麼樣？」喬安雙眼澄澈，滿眼期待。

  「嗯，不錯。」莫鍇在波光粼粼的杏眸中再度敗下陣。

  一頓早餐，意外「和諧」。

  甚至莫鍇出門時，喬安還將他送至門邊，主動踮腳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送別吻。

  莫鍇抬手輕柔她的發，「等我回來。」

  喬安笑靨粲然，「嗯，我等你。」

  伴隨門鎖一聲落下，分隔木門兩邊的人，嘴角的弧度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起落下。

  兩人眼中，也一瞬間黯然。

  門這邊，喬安無聲喃喃：「這樣才對，贖罪就要有贖罪的樣子。你以為回到莫鍇的身邊，就可以回到曾經嗎？喬安，別再期待，別再妄想，記住你回到他身邊的初衷。」

  門那頭，莫鍇心中喟嘆：「如果貌合神離是我們的最終歸宿，你要演，我陪你，哪怕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