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低到塵埃
2024-09-03 19:54:42
作者: 厚七
久等不見人回來的喬寧離開卡座,沒走幾步路發現喬安正宛若石化地一動不動。
她循著喬安看過去的方向看,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姐,怎麼了?」
喬安眼睫微顫,反應了好幾秒才開口,「沒什麼,可能是喝了酒,頭有點暈,一時繞暈了。」
「姐,你的酒量倒退這麼多嗎?」喬寧看眼喬安,「怎麼臉色也這麼白?」
喬安牽出一抹勉強的笑意,「太久沒碰酒精所以反應有點大吧。阿寧,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喬寧抬腕看眼時間,「這不是還早嗎?再待一會好不好?」
話說完一抬頭,發現喬安的確是面色不舒服的樣子,又點了點頭。
回到雲錦,月已高懸。
歆一不情不願往被窩鑽,「爸爸呢,我想要等爸爸回來讀完睡前故事再睡。」
喬安掖被子的手頓了頓,語氣平然地哄她,「爸爸有事,歆一乖,今天和哥哥早點睡,等爸爸有空了再給你讀,好不好?」
「爸爸最近怎麼總是那麼忙。」歆一嘴上雖天真地抱怨著,行動卻是很乖巧,乖乖閉上眼,還不忘說:「媽媽晚安。」
「寶貝晚安。」
喬安輕輕帶上兒童房的門,回臥房後一直安靜坐在梳妝檯前。
鏡子中倒映著一雙木然空洞的眼。
良久,她好似回過神,打開手機。
屏幕最上方的一條消息是喬寧發得「晚安」,然後…再無其他。
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隨後又放下,只是精神好似有些恍惚,放置的時候手一抖,光滑的機體滑入了留著窄縫的抽屜櫃。
喬安拉開抽屜櫃,將手機撿起的一瞬間,目光似被鎖住。
她今天心中念及的袖扣,戒指,原來在這裡。
只是結局果然同她想得大差不差,成對的袖扣,分處於抽屜櫃的兩個角落,還有那枚戒指,寥落地躺在另一角。
想必是帶著怒氣扔進來的吧。
喬安找出一個首飾盒,將它們撿起,收納進盒子。動作小心翼翼,好似撿起的,是自己四散零落的心。
一系列動作完成後,她起身上床,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躺下,她在心中默念,沒關係。
凌晨整點時鐘敲響,原本閉合著的雙目緩緩睜開。
偏頭,身側依舊是一片空蕩蕩。
喬安半撐起身,看眼一片安靜的手機,將它調整至飛行模式,又將檯燈又調暗幾個度,重新鑽回被窩。
夜色漸沉,萬籟俱寂。
一陣低悶但沉穩有序的腳步聲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
聲音由遠及近,停在了床沿邊。
莫鍇長身鶴立,矜貴不凡。
暗淡的床頭燈叫他鼻樑上的眼鏡折射著涔冷的光,直直落在床榻之上。
床上,是一張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姣好容顏,長睫卷翹,五官精緻,呼吸輕淺…
月色斜斜破窗而入,輕撫著這張絕色面容,憑添更多不容褻瀆的聖潔。
但對長身矗立在床沿邊的莫鍇來說,她越是只可遠觀,越是勾出他最原始的雄性占有欲,生出同她抵死沉淪的慾念。
不知是否是飲了酒,他漆黑瞳孔中泛著隱隱的紅血絲,以及接下來一連串的動作,好似還透著一反常態的煩躁。
單手扯開領口,摘下眼鏡朝床頭櫃一扔,也不管是否會吵到床上的睡美人,高大身軀直接俯身而下。
精準覆上那方美好的唇。
床榻之上的女人,卷翹長睫一瞬間如蝴蝶翅膀簌簌不止,被褥中的小手早在不動聲色中攥得直發白。
繼續裝睡?
莫鍇顯然不滿足於淺嘗輒止,不僅吻得越發蠻橫深入,甚至直接扯開了覆在美好胴體之上的被褥。
下一秒,直接欺身而上。
喬安眼睛倏地睜開,滿臉驚惶。縱使裝得再像,也不可能還裝得下去。
波光瀲灩的杏眸直直對上卷著晦暗漩渦的沉邃深眸。
兩人無聲對望,卻相對無言。
半晌,莫鍇張口,「吵醒你了?」
「沒有。」她低低答。
她一直就沒睡著,一直…在等他。
喬安的兩個字叫莫鍇不由怔了兩秒,但隨後也只是淡淡哦了一聲,大手再度游曳上她的軟腰。
雲淡風輕的態度,讓聞者只覺冷漠。
喬安眼中迅速滑過一抹淒楚,但也只消片刻就消失不見。
她斂了神色,平靜開口,「不早了,明天你還要上班,早點休息吧。」
意思再直白不過,她拒絕親熱。
莫鍇懂裝不懂,「不用替我操這份心。」
話落的一瞬間,喬安就倏地感覺到了肩膀處傳來一陣涼意。
室內冷氣打得低,她不由瑟縮了下身子,作出了自己都未意識到的防備姿態。
她雙手推抵,「莫鍇,我累了。」
「是嗎?」男人視線暗沉,冰涼指腹臨摹著喬安的臉,一寸一寸,透著莫測地審視。
喬安原本精神就有些恍惚,也顧不得去想今日的莫鍇是否哪裡反常,只本能想要縮回自己的安全殼。
偏莫鍇此刻格外執拗,喬安的話非但沒有勸退作用,落在她身上的手倒是越發肆無忌憚,英俊面容越逼越近。
喬安的身體緊繃成一道弦,在錦繡華庭看到的那一慕如洪流直衝大腦。
她忘記了隱忍,下意識偏頭躲,滿臉都是抗拒。
欲拒還迎和真心牴觸,莫鍇還不至於分不出。
他瞳孔微縮,漆黑的瞳孔中染上一層陰翳。
下一秒,他伸手,虎口箍住喬安的下巴,迫她不得不直直對上他的視線。
夜色深沉,是死一般的沉寂,空氣中無端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劍拔弩張。
良久,莫鍇開口,聲音是和他手上力道截然相反的輕緩,「安安,就算是場戲,我們也要有始有終,對不對?」
喬安不知道莫鍇怎麼了,明明此刻應該質問應該生氣的是她,為什麼好似是他存了更大的不滿?
喬安眼中不由起了水霧,今天還同喬寧信誓旦旦說自己不會委屈的話,原來是這麼的…不堪一擊。
心裡早已經下起了綿綿的雨——
莫鍇,為了能待在你的身邊,我已經低到了塵埃里了,你還要我怎樣?難道男女歡愛這種事,我也不能說一個「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