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勇闖他的領地

  這番話，如驚雷炸響，震盪的白康峻耳膜都發嗡！

  而「家事」兩個字，無疑是將他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打破。

  喬安在告訴他，縱使他和莫鍇分開，他在她的眼裡，都是永遠都無法真正割捨的家人。

  他們的任何矛盾，都是他倆之間的家事，不容任何外人插足。

  「康峻，對不起。」喬安最後看他一眼，疾步而去。

  醫院外，哪裡還有莫鍇和歆一的影子。

  倒是撞上了在醫院裡兜兜繞繞迷了路的喬寧。

  「姐，怎麼就你一個人出來了，歆一呢，要緊嗎？」

  喬安神色有些恍惚，倏地抬眸，「湛湛？」

  跟在喬寧身後的湛湛探出身，「媽媽。」

  

  喬安一把將湛湛抱起，「阿寧，你送我去一個地方。」

  莫公館。

  歆一看著陌生的環境，突然心生怯意，摟著莫鍇的脖子問，「莫叔叔，這是哪裡？」

  莫鍇將歆一小心翼翼放到沙發上，高大身軀蹲在她的面前，溫柔開口，「歆一，是爸爸。」

  他極其耐心地糾正，「我就是你的爸爸，是你和湛湛的爸爸，以後再也沒有莫叔叔，只有爸爸，記住了嗎？」

  歆一併不懂莫鍇的意思，但小小的她兩年前就將他視為了父親的角色，對他的這話自然是深信不疑，乖巧點頭。

  莫鍇心中被酸脹和柔軟填滿，嗓子都不由發緊，「歆一，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這次歆一倒是果斷地搖頭，「不是，我們的家在藍昕阿姨家對面，不是這裡！」

  純真粲然的大眼睛撲閃著，童音如黃鸝鳥悅耳清脆，「爸爸，我們快回家吧！媽媽和哥哥正在家裡等我們呢！」

  莫鍇瞳孔微縮，無以名狀的情緒頃刻間席捲大腦。

  在家等他？

  她怎麼可能還在那個家等著他，她此時此刻正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哪怕自己滿腔怒火抱走歆一，她依然不為所動。

  反襯得自己，更像個…傻瓜。

  停車場那一幕再度侵蝕大腦，莫鍇感覺自己已經血肉模糊的心臟又被狠狠碾了碾。

  他，成了徹徹底底被拋棄的那個。

  莫鍇心如枯槁，似抓著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看著一個七歲的孩童，「歆一，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新家，爸爸陪你長大好不好？」

  「那媽媽呢，媽媽和哥哥呢？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莫鍇心又一扯。

  面對歆一的這個問題，他居然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身後傳來倉促的腳步聲。

  「什麼事？」

  「二少，喬小姐來了！」

  莫鍇的脊背明顯一瞬間緊繃。

  歆一聽到這話騰得起身，「是媽媽嗎？」說完小身板躍躍欲試著往外探。

  莫鍇攔住她，收斂起體內瘋狂奔竄的情緒，「歆一，今天醫生說的話你忘記了嗎？不可以亂跑。」

  歆一垂頭看了眼自己被繃帶纏成一團的腳丫子，乖乖點了點頭，眨巴了幾下眼睛，「那爸爸你快去接媽媽進來。」

  莫鍇揉揉她的小腦袋，起身朝外走。

  離了歆一的視線，莫鍇步子猛然頓住，「你去讓她離開。」

  高義生怕聽錯，「什麼？」

  「我不想見她。」莫鍇薄唇冷掀。

  此刻他滿腦子都嗡嗡作刺，這個時候，他沒辦法保證自己在她面前還能保持理智。

  「可是…」高義猶豫。

  「聽不懂我說的話？」莫鍇神色不悅。

  高義心中叫苦不迭，兩年前喬安被攔在鐵門外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今天又要往事重演嗎？

  「那小少爺呢？」高義硬著頭皮開口，「湛湛小少爺也不讓進？」

  莫鍇本就緊繃的神經重重一振，發出震耳欲聾的脆響。

  「她帶著…湛湛？」

  高義默默點了點頭。

  冰冷到極致的雕花大鐵門外。

  一如兩年前，喬安被攔在門外。而她的心情也一如曾經，複雜難言。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她的身邊，多了一個湛湛，她可以汲取力量的湛湛。

  這扇門以及門口的那個人，再冰冷，喬安好似都有了直面的勇氣。

  她和莫鍇之間的結已經在無形中越積越多。

  而現在，他們之間又有了更深的牽絆，一輩子都無法割裂的牽絆。

  湛湛和歆一。

  從莫鍇毅然決然抱走歆一的那刻起，喬安就意識到，她再也不能躲在自己那個無形的安全殼中，不聽不想，自我逃避。

  她不得不站在這裡，直面莫鍇，哪怕接下來是她無法預料的疾風驟雨。

  喬安牽著湛湛的手不由又緊了緊。

  「媽媽，這是哪裡？」湛湛看著陌生的環境，好奇問。

  沒等喬安回答，緊閉的鐵門倏地自動打開。下一秒，逆光而來的莫鍇驟然闖入喬安的眼帘。

  喬安心一緊，為莫鍇的突然出現，也為他的眼中只有湛湛。

  湛湛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性子，看到莫鍇也不似歆一那般情緒熱烈，反倒多了兩年不見的疏離感。

  可是眉眼五官的輪廓，似是從莫鍇的臉上複製而來。兩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對毋庸置疑的父子。

  莫鍇想要去抱他，湛湛往喬安身邊靠了靠。

  是無聲的拒絕。

  莫鍇其實清楚，相較於歆一，湛湛的內心要敏感。

  他至今記得，湛湛兩年前還他十階魔方時的決絕。

  自己失信於他，哪怕不是出自本意。而現在，自己沒有給到孩子最需要的陪伴，又怎麼能奢求他的無條件親近。

  可造成如今這局面的……

  莫鍇垂在身側的雙手攥起，眼中冷芒在鏡片後瘋狂盤旋。

  不過到底孩子在身邊，他縱使有萬千的情緒，也知道不能顯露分毫。

  喬安面色明顯也有些局部，但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退縮，她緊著嗓子開口，「莫鍇，我們可不可以，談談？」

  莫鍇的目光終於在喬安身上落定，就那麼溫淡的看了她好久，眼神莫測。

  半晌後，他終於啟唇，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進來。」

  話落，他倏地轉身，抬步朝里走。

  喬安看著莫鍇的背影，心中酸澀集聚膨脹。

  她心酸地發現，只有像此刻，在面對他的背影時，才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地，極盡貪戀地，凝望著他…

  喬安斂了斂情緒，又緊了緊牽著湛湛的手，終於踏入這幢叫她生畏，卻不得不勇闖的…他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