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五年前的罪惡港口

  空氣似乎凝滯。

  

  良久，方子聿先啟唇，對著藍天說：「我們聊聊。」

  藍天愣怔須臾，隨後點了點頭。

  準確來說，當他看到這個男人守在這扇門前時，就心中一凜。

  他萬萬沒想到，方子聿的動作會這麼快。

  只是一個晚上，就讓他找到了自己。

  而今天，本來是自己離開康城，和這裡的一切作切割的日子。

  不過藍天也瞬間意識到，方子聿對自己肯定是起疑了。

  能找到這裡，說明他一定有所調查，並且掌握了什麼蛛絲馬跡。

  這個時候，狡辯只是無力的徒勞，唯一能做得，是興平氣和地和他談談。

  藍天深吸一口氣，對著賴斯，「我出去一下，你走得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賴斯目送兩個高大的背影離去，心中疑竇更深，良久才收攏情緒回去。

  一家室外的早點攤。

  藍天垂著眸子慢條斯理吃著豆腐花，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方子聿坐在他的對面，就那麼目不轉睛又直勾勾地看著。

  仿佛是要透過他的皮囊看到他隱藏的靈魂。

  兩人都沒說話。

  良久，藍天先啟唇，聲色淡淡，「你不吃麼，該涼了。」

  「為什麼不回去？」方子聿突然沉聲問。

  「這家豆腐花挺好吃的，你嘗嘗。」

  「她一直在找你。」

  兩人你一言他一語的，就是絲毫沒在一個頻道上。

  方子聿兀自著自己的話，「她沒有一天忘記過你，也沒有一天，不相信你還活著。」

  藍天捏著湯匙的手密不可查地輕顫。

  終於，他將湯匙放下，面色冷峻，「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方子聿不急不躁，目光不移不閃地盯著藍天，「不懂沒關係，我有的是方法讓你懂。甚至於，我可以現在就把你拎到藍昕面前，讓她教你懂。」

  頓了下，「或許，這些東西也可以讓你懂。」方子聿拿出從林彪那裡搞到的，有關於他的資料。

  一直偽裝的平靜面色終於被撕破，藍天嘴唇泛著白，良久道：「那個人，死了。」

  方子聿看著面前隱忍著痛苦模樣的男人，心中無限感慨。

  那年，藍昊還是躲在藍昕身後的那個怯怯少年，如今已經長得和他一樣高，面容早已褪去稚嫩，逐漸顯現出男人的剛毅輪廓。

  按理說，他變了，自己不應該會第一眼就認出他。

  偏偏就是這麼神奇，時隔多年，似是冥冥之中有股力量牽引，自己就是在人群中一眼被他吸引。

  而愈靠近他，那股感覺就愈強烈。

  他，就是藍昊。

  原來藍昊真的活著，一直生活在康城，在藍昕觸手可及的地方。

  可是，讓方子聿不解的是，藍昊既然在康城，就不可能不知道藍昕在哪裡，為什麼不回去找她，還有他眸子裡的痛楚，又是怎麼回事。

  「藍昊。」方子聿終於喊出這個多年都未曾叫過的名字。

  已經到這一步，說什麼都不過是負隅頑抗。

  藍天抬眸，似是妥協，「別告訴她，你見過我，好麼。」

  聲音帶著…乞求。

  「為什麼？」方子聿聲音放緩。

  從林彪那裡，方子聿多少能猜到這些年藍昊都經歷了什麼。

  而他不願意讓藍昕知道他還活著，一定是有什麼原因。

  不容藍天再打太極，方子聿直言，「必須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必須帶你回去。」

  藍天直視著方子聿，眼眸中似是翻湧著旋渦，許久，他道：「我手上有人命，夠麼？」

  聲音不大，但帶著明顯的顫音和自我厭棄。

  見方子聿終於愣住不再追問，藍天費力牽動嘴角，「就讓那個還算乾淨的藍昊，長存在我姐的記憶中，可以麼...算我求你。」

  兩人再度沉默。

  許久，藍天起身，「我姐，拜託你。」

  方子聿依舊如雷劈中般巋然不動，良久後才猛然站起，追上已經闊步走老遠的藍天，一把將他抓住。

  「別想著離開康城，否則天涯海角我掘地三尺也會把你找出來！至於藍昕那裡，我答應你不會說，但我找你，你必須隨叫隨到。另外，到底發生了什麼，跟我說清楚！」

  ——

  方子聿回到藍昕家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即斂著情緒在飯桌上坐下，對著喝粥的男人頷首招呼。

  昨晚莫鍇送藍昕回來，想把湛湛和歆一接回木槿園，見孩子們已經睡著就沒折騰，自己也乾脆在這邊住下了。

  這會一群人正其樂融融圍坐在一起吃早餐。

  藍昕見他回來，也沒多問，只是將自己面前的早點給他遞過去。

  方子聿努力擺出一副和往常無二的面部情緒，輕言道：「我吃過了，你自己多吃點。」

  莫鍇瞥一眼方子聿的衣服，和他眼瞳中掛滿紅血絲的疲憊，不著痕跡地提醒，「你去洗個澡吧，別熏著孩子。」

  方子聿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昨晚那身弄髒的西裝，身上還隱隱帶著夜色會所里浸潤後的污糟味道。

  點頭起身，走兩步又轉頭，「二哥，等會我們書房碰下，我有事找你。」

  半小時後，書房。

  方子聿見莫鍇進來，迅速將門掩上，直奔主題，「二哥，我遇到藍昊了，他還活著。」

  莫鍇反應了一秒，「藍昕的弟弟？」

  「嗯。」

  「怎麼了？」

  理應高興的事情，方子聿的面色卻透著焦灼，結合他昨晚的反常，莫鍇自然有理由覺得，其中有蹊蹺。

  「藍昊五年前在波士頓，失手殺過人。」

  「波士頓？殺人？」莫鍇愕然。

  方子聿將他所知道的情況悉數告訴了莫鍇。

  「你是說，五年前，在波士頓的噶力港口？」莫鍇眼眸驟縮。

  「是。」

  「確信藍昊沒有記錯？」

  「不會，那片地方對他來說不亞於噩夢，他事後也回過那邊弔唁那個女人，自然不會記錯。何況波士頓叫噶力的港口就那一個，就連諧音的都少。」

  莫鍇久久不說話，眼瞳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片港口，一直是莫家的私家港口，平常停靠的都是莫盛集團走國際貨運的大宗商品，怎麼可能是用來做非法勾當，還是走私販賣-人口這種慘絕人寰的罪惡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