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白慕雪盯著一層一層上行的數字，心中被摧毀的某樣東西好似雨後春筍般重新冒了出來。

  是自信。

  輸給蘇沐她無話可說，畢竟新人終究難敵白月光，何況是莫鍇這麼專一的男人。

  而她白慕雪之所以會愛上莫鍇，難道不正因為他對待感情的偏執和忠貞麼。

  

  可是，莫鍇卻出乎意料的愛上了別人，公然宣告他心有所屬，而那個人，還是臭名在外的喬安，一個已經有過孩子有過亂七八糟過往的女人。

  這不亞於一劑響亮的耳光打在白慕雪的臉上，同時對於一向驕傲的她來說，等於摧毀了她所有的自信。

  但是蘇沐出現的那天，當白慕雪真正看到那個女人，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時，一下就知道莫鍇愛上的，為什麼會是喬安。

  不知道是自尊心作祟還是看開了這段愛而不得的感情，總之蘇沐回來帶給白慕雪的衝擊力並，沒有她想像中的大。

  反倒是得知喬安不過是個替身這件事，讓她心中得到了很大寬慰。

  白慕雪突然就釋然了，終究不是自己不如喬安，只是自己不像蘇沐而已。

  高跟鞋在廊道上噠噠作響，沉穩又有力，高特助已經在莫鍇的辦公室門外迎接。

  白慕雪並不知道莫鍇這次叫她上來是什麼意圖，但這是她第一次來到莫鍇的辦公室，仿佛踏入的，是他的私人領地，莫名心跳就快了好幾分。

  她捋了捋耳鬢的碎發，撫了撫微亂的衣擺，輕淺地吸了一口氣，抬步跟著高義進去。

  門開，一個聲音傳來。

  「慕雪。」無比親昵的稱呼，來自坐在沙發上的…莫冉。

  白慕雪不由一愣。

  「慕雪，你居然來莫盛的華辰工作，未免有點大材小用吧，還有，怎麼都沒跟我說？」莫冉起身，佯裝生氣的樣子挽過白慕雪的胳膊。

  白慕雪目光擦過莫冉的身體，望向不遠處寬大的辦公桌後。

  那個無論何時都令她心動的男人，正專心致志埋首在文件堆後，眼瞼自始自終都沒抬。

  剛剛心頭還有些雀躍的火苗瞬間熄滅。

  她斂住情緒，看向莫冉，「之前沒有合適的機會，所以就沒說。」

  莫冉貌似心情還不錯，溫柔的臉上始終掛著和暖的笑，將白慕雪摁在沙發上坐好，轉頭對著一心工作的男人，打趣道：「莫總，工作是做不完的。」

  莫鍇將簽好的最後一份文件放置好，才套上鋼筆套抬眸。

  「莫總。」白慕雪主動和莫鍇打招呼。

  莫鍇淡淡，「你好。」

  莫冉蹙眉，「不是吧，你們倆一直這麼客氣的嗎？鍇，你不會不記得慕雪了吧，五年前你眼睛康復那段時間，慕雪在我們家待了蠻久的，你忘了嗎？

  莫鍇扯了扯領帶，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中除了冷肅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只是慢悠悠吐出了不痛不癢的兩個字，「是麼。」

  表示完全不記得也沒什麼興趣。

  白慕雪臉色一白。即便是知道莫鍇心裡有別人，但此刻依舊被他這個冷漠的態度刺激地眼瞳一縮。

  莫冉顯然對他這個態度也不滿意，但到底也沒多說什麼。畢竟這個弟弟自己還是了解的，這會還能在這兒和她們心平氣和地說話，已經是很克制很給面子了。

  喬安離開木槿園也有一周了，但是莫鍇迄今為止都沒有點頭同意蘇沐搬進去。

  而他自己，這幾天也根本沒有回過有蘇沐在的莫公館。

  莫冉總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今天原本打算帶蘇沐來公司，直接被他聲色冷厲推拒掉了。

  弦繃得太緊不好，人也一樣，不能逼太急。莫冉這次順著莫鍇的意思，沒帶蘇沐過來，倒是意外得知白慕雪在這裡工作。

  「你們聊，我還有會，先走了。」莫鍇話落間，已經只留下了個背影。

  莫冉看著他推門而去，不由嘆了口氣。轉頭目光落在白慕雪的身上，語氣有點意味深長：「慕雪啊，小鍇要是愛上的人是你該多好，你倆要是成了，哪裡需要我這麼大費周章地做惡人。」

  「什麼？」白慕雪接過話。

  莫冉淡淡一笑，無奈搖頭：「有些緣分，是孽緣。」

  斬斷孽緣，哪怕用些非人的手段，她都不得不做。

  思來想後，莫冉還是掏出了手機，給莫鍇發了條消息。

  [阿沐畢竟是陪了你那麼久的女人，你打算一直這樣怠慢著她？即便不讓她回木槿園，你也應該回莫公館看看她吧。]

  莫鍇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連下屬的匯報都漏聽了兩句。

  他將手機屏幕反扣在桌面上，擰了擰眉心，「抱歉，能重複一下嗎？從收購策略那裡開始。」

  皎月高懸。

  高義看著專注敲擊著電腦鍵盤的莫鍇，抬腕看了眼手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最近的莫鍇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只有每天與他朝夕相處的高義知道，他家二少的變化。

  一直處於一種恨不得不眠不休，殫精竭慮的工作狀態。

  如果以前他是有條不紊運轉的機器，那麼現在他就是連軸轉不知停歇的陀螺。

  高義糾結了幾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二少，賴斯醫生說您必須在十二點前休息。」

  沉寂了幾秒，莫鍇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筆，似是思忖著什麼，推了把眼鏡，淡淡說了聲，「回去吧。」

  電梯下行，高義瞥了眼一言不發的莫鍇，發現他正盯著電梯下行的數字，正巧過了十六。

  一向不多嘴的高義也不知道怎麼了，跟中了邪似的來了句，「喬總監休了年假，最近沒來公司。」

  說完就有點後悔，但還好沒看到二少面色有什麼變化。

  莫鍇恍若未聞，睫毛秘不可察地輕顫了下。

  車子駛入夜色，一如既往是木槿園的方向。

  窗外的霓虹燈光浮光掠影般擦過車窗，車視鏡中倒映出莫鍇一片冷肅的臉。

  高義只覺逼仄的車內氣壓沒由來的低，叫他大氣都不太敢喘。

  突然，他聽到后座上的男人低沉醇厚的聲音。

  「高義，去莫公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