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章 託付

  「老先生，您不試試，又怎會知曉呢？」

  既然已經入了這個門，自己又身有餘力，不幫一把實在說不過去。

  不過，老者卻並沒有回答裴雪的話，反倒岔開話題道：「剛剛…咳咳…小友的一飯之恩，日後還不知如…咳咳…如何報答…咳咳恰在小友已經尋來…咳咳…」

  「老先生，您現在還是少說話的好。」

  

  老者擺了擺手，拉住小男孩的手道：「子優，去…咳咳…去把上次爺爺給你的盒子…拿…咳咳…拿出來。」

  名喚子優的小男孩一臉擔憂：「爺爺……」

  「去」

  半晌後，小男孩從裡頭出來，手裡捧著一個報紙糊的小盒子。

  老者道：「遞給這位給了你包子的姐姐。」

  小男孩走到裴雪跟前，把手裡的用報紙糊的紙盒遞給裴雪，「姐姐，謝謝你剛剛給我包子。」

  裴雪沒有伸手接過，而是看著床上的老者道：「老先生，您無需這樣，這對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咳咳…你之舉手之勞…咳咳…對我們祖孫卻是…重於泰山…咳咳…小友值得，還請收下。」

  見裴雪不收，老者笑了一下：「小友…咳咳…也覺得此等黃…咳咳…黃白之物無用…咳咳…嗎？可惜我…咳咳…老…老頭子如今只…咳咳…拿得出…咳咳…這些。」

  即便沒接過東西打開，但聽見這老者所言，她也知道了這紙盒裡頭是什麼東西，當下便道：「自然不是嫌棄，只是無須這般。」

  倏而，床上的老者竟不咳不癢的說出了完整的一句話：「若是我老頭子再厚顏無恥的求小友幫我一件事呢？」

  裴雪一怔，看向床上的老者。

  理智告訴她應該是不要聽接下來的話的，但這祖孫二人實在是太過講禮了些，讓她有些不忍拒絕。

  猶豫片刻，裴雪才道：「老先生請說，我雖不能保證一定能做到，但若是不是什麼為難事的話，我定鼎力相助。」

  聞言，老者笑了笑：「許還真是一件…咳咳…為難事…咳咳…不過我老頭子厚…咳咳…臉皮，便也直言了。」

  他看向自己小男孩，隨後厲聲道：「子優，跪下！」

  一下之間，這個名叫子優的小男孩被嚇到了，隨即則是真的跪了下來，這嚇了裴雪一大跳。

  「咳咳…轉去你…姐姐那…咳咳…那邊，別…咳咳…轉向我。」

  小男孩愣了愣，像是才反應過來般調轉頭往裴雪的方向，裴雪慌忙避讓開，聲音里也帶了些厲色。

  「老先生，你這是幹什麼，您若是不歡迎我來，那我走便是了。」

  說著她作勢要走出門，卻聽床上傳來了一聲微微地嘆息，似在說「也好」。

  裴雪猛地停下步伐，回頭看向床上的老者，「老先生，你究竟是要做什麼？」

  床上的老者似是知道她會停下來一般，當即道：「小友…咳咳…小友既然已經…咳咳…停…咳咳…停下，想來應…咳咳…應當是懂我老頭子的…咳咳…意思的…咳咳…」

  他說著慈愛的看向地上跪著的小男孩道：「小友，不趕時…咳咳…時間的話，煩請坐…咳咳…坐一會吧。」

  裴雪猶豫半晌，終是在那張小男孩搬出來的四角凳前坐下了，其實到了這會兒，老者要做什麼，她依稀已經可以猜出來了。

  果然，接下來老者說的果然是此事，等他一句一咳的說完話，就一臉期待地看向裴雪，仿佛在等她的一個答案。

  裴雪看了看地上驚愕著雙眼的h小男孩，再看看手裡沉甸甸的一小盒子東西，忽而搖了搖頭：「老先生，求人不如求己，為何您不願去醫院看看呢？又有誰照顧孩子有您用心呢？」

  不錯，剛剛這老者竟然是要把這小男孩託付給她，縱然裴雪早有心理準備，真正聽到的時候卻也嚇了一跳。

  老者：「我本…咳咳…風燭殘年…咳咳…藥石！咳咳…藥石無醫，更何況…咳咳…這幾年…咳咳…我從未…咳咳…養好過他。」

  裴雪反問：「您就不怕我是拐子？否則我又怎麼會來到您家門前？」

  似是沒想到裴雪居然會說出這話，老者的神情有一瞬間凝滯，小男孩則也是如此。

  十幾秒過後，老者嘆道：「若真如小友…咳咳…小友所言 那也是子優的…咳咳…的命。」

  裴雪道：「老先生，我……」

  老者沒讓她把話說完，而是伸手拍了拍孫子的頭，「子優，去…咳咳…去你姐姐身邊去……咳咳…」

  最後，在一番對峙之下，裴雪拉著小男孩到了門外，門外的樹下，裴雪伸手摸了摸小男孩凌亂的發。

  「子優，你不要擔心，你爺爺他會好起來的。」

  小男孩一雙澄淨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裴雪：「姐姐，你會帶我走嗎？」

  面對著這樣澄淨的一雙眸子，裴雪說不出個不字，她想了想道：「先把你爺爺照顧好，我相信，比起跟我走，你更願意留在你爺爺身邊，對嗎？」

  聞言，小男孩猛地點頭。

  裴雪露出一絲笑意，也不嫌棄他髒，伸手又摸了摸他的發頂，「那咱們進去跟你爺爺說說。

  以她如今的家底和能力，當然有能力多養一個孩子。

  更何況，就依著這位老先生的身份，估摸著再有不過半年，境遇就會天差地別，其實根本不用她出手搭救。

  卻不料，等他們進到屋內的時候，老者正闔目睡著，唇邊還有一絲笑意，仿佛做了什麼美夢一般。

  裴雪心中一跳，隨即上前探了探老者的鼻息，竟是如她猜想的一般無二。

  「老先生，老先生。」

  她手裡慌忙著要做心肺復甦，就聽見小男孩呆呆的問了一句，「姐姐，爺爺怎麼了？你要幹什麼？」

  一瞬間，裴雪眼裡出現淚意。

  看著她的表情，小男孩仿佛意識到什麼，忙急急衝上來抱住了跟自己相依為命的爺爺。

  「爺爺，爺爺，你不要丟下我啊爺爺，嗚嗚……爺爺……」

  小男孩抽抽噎噎的哭聲響徹在屋子裡，裴雪卻也淚濕了眼眶，她在想，或許自己並不應該敲門，如此的話，這位老先生或許也不會這麼早放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