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小心翼翼

  裴青風極愛看她在眼前轉來轉去的樣子，哪怕她什麼都不做，他看了也覺得開心。

  

  唐心將插好的花瓶捧到他面前，皺著眉問，「好看嗎？」

  「好看。」

  「裴總。」她有些氣惱的樣子，「請你看著花說話，不要盯著我的臉說，ＯＫ？」

  「……」

  裴青風這才將視線挪到她手中的花瓶上。

  盯著那瓶五顏六色的花看了幾秒，男人笑著說，「很好看啊，配色很前衛。」

  「前衛？」唐心低頭看著花，「有人用這種詞形容插花的嗎？」

  「我覺得很好看，拿過來擺在這邊吧。」

  「也好。」

  唐心開心的將花瓶擺在床頭柜上。

  裴青風仰著頭，眉目深邃，眼底心底都是眼前這個女人。

  唐心侍弄著花，語氣淡淡的掀唇，「我見過你的心理醫生。」

  裴青風，「……」

  他僵了僵，有些錯愕，臉色也跟著白了，「是安寧告訴你的吧？」

  「不是。」她表情不變，抽走花瓶里的粉色玫瑰，換成白色的玫瑰，「是大外甥說的。」

  裴青風閉了閉眼，「你是因為這個……才留下來的？」

  「一半一半吧。」她歪著頭研究著花，並不看他，語氣依舊從容，「同情心可以短暫的留住我的腳步，並不能長久的困住我的靈活。」

  「那你……」裴青風亂了呼吸，忍著心慌和下墜的暈眩，「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唐心偏過頭看著他，揚唇一笑，「你猜。」

  裴青風，「……」

  他別開臉，「我不想猜。」

  唐心側過身，彎腰湊近他，「是不想猜，還是不敢猜？」

  裴青風落寞的嘆息，「是不敢猜。」

  唐心挽起唇角，湊得更近了，氣息落在他的臉上，嫣紅的唇輕輕擦過他的薄唇。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輕柔到幾乎不像是真的。

  裴青風錯愕的看著她。

  她卻突然沖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轉身去收拾桌上的鮮花包裝紙。

  裴青風，「……」

  他一瞬不瞬的望著女人的身影，滿臉的患得患失，他現在一點都不了解她的想法了。

  打個巴掌給顆糖，裴青風的心徹底被她捏在了手掌心。

  他覺得甜蜜，也覺得痛苦。

  夾雜著痛苦的甜蜜，讓他時時刻刻都被她牽著情緒走。

  ……

  裴青風在能下床走動後，堅持要洗澡。

  ＶＩＰ病房裡有設施良好的浴室，他完全可以在不弄濕傷口的情況下，自己洗個熱水澡。

  唐心知道他素來有輕微的潔癖，忍了這麼長時間，已經是極致了，便沒有阻止他。

  不過……

  她扶著他往浴室走，「我幫你洗吧。」

  裴青風頓住腳步，「我自己可以……」

  「要麼我幫你，要麼就別洗，只能二選一。」

  「……」

  裴青風深吸口氣，「算了，我還是不洗了，等出院再說。」

  唐心睜大眼睛，「你說真的啊？」

  「嗯。」

  「可是你身上都有味道了。」她故意湊近他嗅了嗅，又一臉嫌棄的說，「我都不想靠近你了。」

  裴青風，「……」

  他自己都嫌棄自己。

  唐心笑了笑，「走吧，我幫你，很快的沖個澡。」

  他擰起眉心，堅持道，「唐心，我想自己洗。」

  「我又不是沒跟你一起洗過澡，你現在矯情個什麼勁？」

  「不是。」

  「那就進去！」

  她臉上浮起不快的表情。

  裴青風瞧見她的表情，就不敢再說任何拒絕的話了。

  進了浴室，唐心將水溫調好，走到他面前幫他脫衣服。

  扣子解開三顆，裴青風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你別看我，行嗎？」

  「……」

  唐心抬起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嗎？」

  說著話，她推開他的手，動作不停，繼續解他的紐扣。

  直到解開他的病號服，將衣服從他身上剝離，她才忽然明白他剛剛拒絕她的真正原因。

  唐心盯著他身上大大小小斑駁錯落的傷痕，好一會兒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從心理醫生那裡聽到他有自殘的行為，跟親眼看見這些傷痕比，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衝擊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裴青風瞧見她僵住的表情，慌忙撿起衣服遮住自己，「別看了。」

  唐心拽走他的衣服，抬手輕輕撫過那些疤痕，聲音有些顫意，「我從來不知道，你有這麼狠心。」

  「對不起。」裴青風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痛苦的哀求，「別看了，好嗎？」

  他真的很怕她露出某種嫌棄的表情來。

  唐心推開他的手，執拗的說，「我就要看，我有權利看。」

  不僅看，她還伸手繼續摸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

  裴青風僵著身體，任由她撫摸查看。

  忽然，心口一熱，他垂眸便看見她吻上了那處醜陋的疤痕。

  裴青風震驚的看著她，心跳加速，渾身的血液都翻滾沸騰了。

  他幾乎情難自禁，握著她的肩膀，俯身便銜住了她的唇瓣。

  這不是一個纏綿的吻，處處透著急切和瘋狂。

  男人的氣息將唐心徹底包圍，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唇齒相依間的溫熱繾綣。

  吻到唇都麻了，他才收緊手臂將她抱進了懷裡，呼吸急促，用氣聲說，「唐心，別離開我，我求你了。」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膛，感受他失去控制的心跳聲，張開手臂抱住他的腰，「我什麼時候說要走了，都你一直在說。」

  「我沒有自信，我真的一點信心都沒有了。」裴青風眼皮滾燙，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控制不住情緒的掉了淚，「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你恨死了我，我也恨死了我自己，恨不得以死謝罪。寶兒，如果可以，我願意拿自己的命，把孩子的命換回來。」

  唐心鼻子泛酸，「我真的很恨你，可是裴青風，我不想你有事，我想你一直都好好的，你明白嗎？」

  「寶兒，你真的原諒我了，是嗎？」

  他問的小心翼翼。

  「嗯。」

  她回答的毫無猶豫。

  裴青風低頭又去問她。

  淚眼流進嘴巴里，嘗到彼此的苦澀。

  苦盡甘來，以後只會剩下甜蜜。

  在浴室一番互訴衷腸後，唐心幫裴青風沖了個澡，穿上乾淨的衣服。

  兩人依偎在床上看著電影，偶爾說交談，都是一些這兩年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