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志同道合
2024-09-03 00:41:36
作者: 北木南喬
謝淵進書房坐下,腦子裡一陣嗡嗡嗡的響,母親近來為了他的親事越發嘮叨了,且還不講道理。
他這樣破敗的身體如何能娶妻?
信就在桌上,謝淵隨手拿起,也看到了信封上好看的字,聽說是長戈送來的,一時間猜不出是誰寫的。
楊鉞可寫不出這樣好看的字,他的字猶如狗爬。
拆開信封,一字一字看完,謝淵面色變得古怪起來。
信里也沒什麼特別的內容,就是說了一些讀完他詩集的感想,字字點評都戳中了他當初寫詩時的心情。
即使是他的好友,也很少能將他那本詩集讀的這麼透徹。
又看了一遍,再次感嘆此人字寫的好,一手出彩的館閣體,文筆也華麗生動,謝淵沒看到署名,以為是朝中哪個文官托長戈轉交給他的信。
他將信收好,準備明日讓人問問長戈,若對方有閒暇,可以一起談天說地,定然是個志同道合之輩。
另一邊,梁氏回娘家說了想法,梁家老夫人也覺得可行。
「若那孩子不是身體差些,這滿京城的貴女便隨他挑選了!」梁家老夫人顯然是很中意謝淵的。
「若他身體康健,只怕早就成親生子,豈會到這個年紀還未娶妻?」
「也對,緣分一事強求不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會去與謝老夫人商議的,我知她近來也在為謝淵那孩子的親事發愁。」
梁氏自然也知道這個消息,京城中想搭上謝家這艘船的人可不少,犧牲一個女兒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且嫁過去只是守寡而已,指不定還比在自家自在呢。
「你對那庶女也算仁至義盡了,這樣好的人家若願意娶她是她的福氣。」
梁氏低頭說:「就怕外人覺得我心狠。」
「那是他們妒忌你,事成之前我不會泄露風聲的,你儘管放心。」
梁氏心滿意足地離開,沒看見她走後從拐角轉出來的外甥女。
梁霏語剛才聽到了她們的談話,只覺得心中酸澀苦悶,原來那個人並非沒人惦記著。
原來他家也是想為他娶妻的,可家裡為何不讓自己嫁給他呢?
她進門抱著祖母哭訴道:「祖母,您為何不同意我嫁給謝淵,卻要為邵家那庶女謀這門親事呢?」
「你都聽到了?」
「孫女想不明白,您早就知道我一片心意,拖了這麼久,您還是不肯同意嗎?」梁霏語自從幾年前見過一次謝淵後,就對他戀戀不忘。
直到她十四歲,家裡開始給她相看時,她便說了自己有心上人,且不介意他身體有疾,哪怕只有短暫的夫妻情分她也願意。
當時大家都不同意,她以為自己沒機會了,便不哭不鬧地接受了現實。
但從那以後,她誰也不想嫁,婚事一拖再拖,知道那人也一直未娶,她便也心存一絲僥倖。
可如今,祖母竟然要為邵芸琅和謝淵搭橋牽線,那她該怎麼辦?
「祖母,求您讓我嫁給謝淵吧,謝老夫人未必會看得上邵芸琅,但她一定會滿意我的。」
梁老夫人斥責道:「胡說八道!女孩子家家別成天將嫁人掛在嘴邊!」
她寵愛這個孫女,因為她知書達理,最像她年輕的時候,但在感情這件事上,卻也最讓她頭疼。
「你是梁家嫡長女,如何能嫁給一個將死之人?就算有天大的好處,我也是不許的。」
「可我心悅他啊!」
「傻孩子,等過幾年你就知道,什麼情啊愛啊都是空的,謝久安命不久矣,你的餘生卻還很長,等他走了,你要如何度過剩下的幾十年?」
「我……」
「別說你願意為他守寡的話,你可知道當一個寡婦的艱辛?而且還是一個沒有孩子的寡婦,你終生不能穿著鮮艷的衣裳,不能佩戴好看的首飾,不能參加熱鬧的喜宴,就連門都不好多出,大戶人家的寡婦,那就是一具活死人!」
梁霏語被嚇到了,仔細想了想,堅定地說:「可他死了,我心也跟著死了,您說的那些我也不在意的。」
「冤孽啊!」梁老夫人轉過頭去,不想再與她說話。
年輕時為了情愛確實可以說出一輩子的話,可讓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真過上那樣的日子,她絕對熬不住的。
梁家乃書香世家,斷不可能將她接回來改嫁。
甑家就是因為女兒改嫁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風評極差,那甑夫人近來連聚會都不參加了。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同意的,你的親事也定了,安心備嫁才是。」
梁霏語哭著跑了,留下樑老夫人又氣又惱。
邵芸琅在想謝淵看完信後的反應,她與謝淵不熟悉,一來就談親事肯定會讓人覺得唐突,這樣先彼此了解一下比較好。
她的第二封信也準備好了,是自己閒來看棋譜的一些見解,謝靈之的棋藝應該就是謝淵教的,他必定是此道高手。
過了兩日,她又出門找長戈,將一封信交到他手中。
長戈一頭霧水,邵二姑娘為何頻頻給謝家三爺送信?難道說……
天啊!他家少爺要情場失意了麼?
「二姑娘,您給句實話,長戈替您送信真的不會送出問題來麼?」長戈心想:要是二姑娘喜歡的是謝三爺,那他家少爺該怎麼辦?
等日後他家少爺得知自己還是那牽線的月老,非得劈了他不可!
邵芸琅眨了一下眼睛,笑得一臉誠懇,說:「你是大將軍府的人,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你替我送過信呢?
而且我信中沒有留名,內容也普普通通,筆跡特意換了一種,就是東窗事發也聯繫不到我身上啊。」
長戈成功被她說服了,扭捏了一會兒說:「那行吧,不過下回……您能不能換個人?」
「那換宋七?」
「宋七下江南了,不在京城,二姑娘若是無人可用,還是來找我吧。」
長戈心道:若是派個不可靠的人去送信,將消息泄露出去,那才是大麻煩,還不如由他盯著。
這次他去送信,謝淵正好在家,收了信很開心,問長戈:「信是誰寫的?此人深得我心,我想引為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