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 燕南侯的問責

  「二叔，您做這些事情看起來都是咱們崔家在讓步，您到底打算幹什麼？」

  崔景浩實在不明白崔養望的打算，索性直接問出了聲。

  「侄兒啊，你為官這麼多年，見到最有個的官樣子的人，是誰？」

  崔景浩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名字。

  「顧文昭。」

  「不錯不錯，眼光還是可以的。」

  

  崔養望笑了起來，伸手拈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不溫不火的道：「那你覺得，為何顧文昭是為官之典範？」

  「剛正不阿，兩袖清風。」

  「沒錯，正是如此。」

  崔養望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稍微變淡了一些。

  「為官者要麼做到顧文昭這等幾近聖人的地步，要麼，就得隨著朝堂大流浮沉。可天下之大，顧文昭這樣的人物又有幾個呢？」

  「咱們崔家，說起來也跟朝堂上做官差不了多少。陛下就是顧文昭，咱們這些世家就是其他的官員。人家持身為正，占據著大義和大勢，可以壓著咱們這些蠅營狗苟的人。」

  「換做是你，如果發現了有同僚貪贓枉法，你會怎麼做？」

  崔景浩皺著眉頭，仔細揣摩這個問題中隱含的意義。

  見他沉默不語，崔養望啞然失笑道：「不是真問你想怎麼做，我是讓你站在顧文昭的角度想一想，該如何處理才對。」

  「侄兒覺得，以顧文昭的性子，恐怕是容不下這等人。」

  崔景浩猜測著回答了一聲，崔養望點點頭繼續道：「那麼，如果這人是顧文昭的得力屬下，還牽扯著非常重要的事情和地方安定，你覺得他又會如何選擇？」

  這下崔景浩有些犯難。

  說實話他和顧文昭的交集不算多，不是很清楚對方的性子到底如何。

  但就憑著在外的名聲來說，此人怕也是不會姑息養奸。

  「侄兒實在猜不到，不過換做我的話，可能會先暫時忍耐一陣，等到搜羅清楚那人的底細之後，再決定如做。」

  崔養望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道：「你做的對，但也不對。」

  「請二叔明示。」

  「身為一方勢力中堅人物，你必然不能容忍這等搬空自家根基的行為。所以最後的結果非常明了，肯定是以懲處為主。但同樣的，這人又關係重大，所以你也不能輕易去動。換成顧文昭的話，他肯定會先找機會試探一番，看看這人到底打算幹嘛。」

  「如果他只是貪瀆，並沒有想要動搖根基的心思，可以高拿輕放的教訓一番，算是給下面人立個規矩，也不會動了人心。可如果對方鐵了心的要挖空牆角，那顧文昭必然不會手軟，將以雷霆之勢掃除障礙，哪怕付出一些慘痛的代價也不是不能接受，你明白了麼？」

  崔景浩仔細思考了一陣，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二叔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做那個只貪不反的人？」

  「孺子可教也。」

  崔養望讚許的點了點頭，思路非常清晰。

  「此前陛下和世家之間鬧出來的矛盾已經不是一次兩次，明里暗裡的鬥爭更是數不勝數。再加上之前有世家和陛下打擂台，把葉牧發配邊疆的事情作為前車之鑑。雖然看起來似乎咱們世家和陛下已經相安無事，但實際上人家心裡只會更加厭煩。」

  「所以一旦這件事情爆發出來，陛下肯定會往不好的那方面去想。到時候若是咱們再繼續發動朝中力量，肯定會讓他更加懷疑我崔家的動機。你想想，要是在陛下心裡落下了一個圖謀不軌的映像，即便咱們能撐過這次的事情，以後又該如何自處。」

  崔景浩神情霎時間嚴肅起來，點著頭沉重的道：「二叔說的是，侄兒倒是沒有想到這些問題。」

  「呵呵，所以以上種種舉動，就是咱們崔家在跟陛下釋放一個信息。咱們只是貪婪了些，可從來沒有要造反的心思。如此一來，再加上我崔家畢竟底蘊深厚，陛下真想動手也得仔細思量思量，如此一來豈不是就符合我之前跟你打的比方？重舉輕放，可以讓崔家安然無恙。」

  至此崔景浩終於明白了崔養望的打算，頓時自慚形穢的道：「二叔果然是之智慧過人，侄兒就沒有想到這些事情。」

  「無妨，你年紀還不到，經歷的事情比較少，等到以後自然會明白這些道理。」

  一個年近四十的人被說還小，崔景浩心中多少有些古怪的感覺。

  「二叔，那咱們除開這些事情之外，還要做什麼嗎？」

  「等。」

  「等？」

  崔養望點了點頭：「沒錯，就是等，等那葉牧發難，等朝廷問責。你要記住，一定要有耐心。只要崔家這個大旗還樹在這裡，景源即便吃上些苦頭也不會有性命之危，咱們只需要事後想辦法救援。」

  「可一旦著急失了分寸，讓陛下對咱們崔家起了殺心，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兩顆人頭落地能解決的麻煩。」

  「是，侄兒記住了。」

  就在崔家商量著應對之策的時候，葉牧帶著韓家軍經歷了四天急行軍，終於抵達了燕州境內。

  此時，崔景浩的府兵還在和韓家軍對峙之中。

  花山看了看葉牧，猶豫了很久才問出了心裡的話。

  「冠軍侯，何時分別？」

  他自認為現在已經進入到自家侯爺的勢力範圍，只要葉牧不傻，肯定不願意讓身家性命攥在別人手裡。

  分別，就在眼前。

  馬背上的葉牧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詫異的道：「花將軍，咱們做完了這樣一件大事，之後還有很多首尾需要解決，為何會問出這種話來？」

  「呵呵。」

  花山冷笑幾聲，並不相信葉牧的話。

  就在這時，一隊人馬飛快而來，眨眼間就靠近來到了韓家軍之前。

  看他們打出來的旗號，是燕南侯韓烈麾下。

  大軍放緩速度停了下來，花山正準備去問問怎麼回事，對面陣中就傳出來一個飽含怒火的聲音。

  「葉牧，給本侯滾出來！」

  話音未落，韓烈拍馬趕到了花山面前，一臉陰沉的道：「葉牧呢？他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