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 困境

  「你說說看。」

  葉牧對於周明亦的見識和判斷沒有質疑，只是很好奇有什麼巨大的難題，能讓他連這條路考慮都不考慮。

  周明亦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咱們蒼原四周環山，除了南面是平原之外，其他的對方的道路非常不便。就算要開商路，東西也到不了咱們這裡來啊。」

  「第二……」

  說到第二點的時候，周明亦忽然沉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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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亦為何不說了？」

  葉牧有些鬱悶，這好端端的話說一半算是怎麼回事？

  「唉，真要說起來，下官不去考慮的原因其實也就只有兩條，沒那麼多其他的影響。」

  「這第二條，就是咱們燕州的瓷器生意和茶葉生意，都是被崔家和馮家所掌控。如果說馮家還不算非常可怕，那崔家可是六姓之一，在燕州屬於是根深蒂固。別說咱們一個小小的蒼原，哪怕是朝廷都對他們沒有任何辦法。咱們要賣瓷器和茶葉，不就是虎口奪食物麼？」

  葉牧未曾想背後的事情居然是這樣，聞言有些錯愕。

  「那你說說，另外一個原因呢？」

  既然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周明亦也不再猶豫，索性將一切事情全盤說了出來。

  「這第二個原因，其實和您的說法差不多。和草原做生意的事情其實早就有人在行動，只不過不是咱們蒼原而已。」

  葉牧皺緊了眉頭。

  「不是蒼原，難道又是他們兩家。」

  周明亦卻搖了搖頭：「不，這兩家只是原產地，並沒有和狼庭直接進行交易。和草原做生意的，其實是……」

  說到這裡，周明亦抬頭看了葉牧一眼，神情有些憂愁。

  「是燕北鎮。」

  此話一出，葉牧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燕北鎮？你說的是咱們身後的那個邊關軍鎮？」

  葉牧錯愕不已的問了一聲，很難相信這件事情居然會是他們在做。

  那可是邊軍，負責防守著狼庭的屏障！

  周明亦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那個燕北鎮。」

  葉牧瞬間就憤怒起來。

  「他們可是邊軍，是大魏邊疆的屏障，怎麼能和敵人做生意呢？這不就是在背叛自己的國家麼！」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在利益面前，又有幾人能記得自己身上的怎呢？」

  周明亦感嘆了一聲，接著嚴肅的道：「您也清楚，朝廷這十幾年來軍備愈發的鬆弛，腐敗滋生貪污橫行，自上而下多的是貪瀆之輩。」

  「這也導致邊郡的糧餉，十有八九都不能按時足額發放。將士們背井離鄉來到邊關，一直堅守在苦寒之地不就指望著那些餉銀和賞賜麼？現在沒了這些東西，邊軍還哪兒來的戰鬥力？時間一長，這個軍陣徹底廢弛也沒多遠。」

  葉牧不由得沉默起來。

  周明亦說的話非常有道理。

  如果燕北鎮真的面臨著這樣的狀況，那有這些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周明亦繼續道：「正因為如此，那位負責坐鎮在燕北的燕南侯，就暗中和這兩家人聯繫了一番，打開邊關做起了走私的生意。一方面給自己中飽私囊，另一方面也用這種辦法養活邊關將士。」

  葉牧閉著眼睛思索了片刻，忽然間沉聲道：「這件事情不太對勁。」

  「朝廷那邊對於邊關向來很重視，除開并州那邊之外，燕北就是派第二的重鎮。本侯從兵部尚書和陛下那裡，從來沒有聽說過燕北鎮欠缺糧餉的事情。即便是當初西涼攻入境內，朝廷照舊勒緊褲腰帶給邊軍發著糧餉，怎麼可能缺額如此之大？」

  「本侯以為，這件事情肯定另有隱情！」

  楊功老爺子這會兒卻哼了一聲道：「即便陛下和朝廷諸公未曾短缺，可等到糧餉抵達將士們手中要經過多少層關卡？這每一層都抽上些油水，可不就缺口甚大。」

  「還是不對。」

  葉牧搖搖頭反駁了楊功的意見。

  「邊軍糧餉都是由朝廷直接派遣禁軍押送，其中經過的手續甚少。如果邊軍將士發現糧餉不對，豈會輕易放過禁軍？他們可不是京城那些老爺兵能比，發起狠來殺官造反都有可能。」

  「再說邊軍將領又不是傻子，如果糧餉不足他們肯定是叫的最歡的那批人。可現在燕北鎮這麼久了都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依舊非常穩妥，可見糧餉問題恐怕不是真正的原因。」

  葉牧的分析有理有據，讓人不得不信服。

  周明亦皺著眉頭道：「如果不是朝廷的原因，那這件事情又是怎麼回事？」

  「本侯覺得，這件事情的根源恐怕是在那位燕南侯的身上。這些流言是從哪裡傳出來的，你搜尋過沒有？」

  周明亦搖了搖頭：「那倒沒有，只是燕州民間傳聞基本山都這樣，下官也就信以為真。」

  「虎子？」

  葉牧立刻喊了一聲，虎子答應之後他馬上吩咐道：「你派人去查詢一番，看看這個流言究竟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喏！」

  等到虎子急匆匆離開之後，葉牧摩挲著下巴似笑非笑的道：「如果真的查到了本侯想要的那個結果，事情可就大不一樣了。」

  說罷他將話題扯了回來。

  「咱們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對，是因為燕北鎮和崔、馮兩家的原因，蒼原才做不了這個生意對吧。」

  周明亦點了點頭。

  「沒錯，最根本原因就是這兩個。蒼原一旦插手其中，無異於就是動了人家蛋糕，怎麼可能讓人家還坐視不理呢。」

  葉牧笑著點了點頭：「本侯知道了，這件事情就先說到這裡，等到虎子那邊出了結果之後咱們再行商討。」

  「假設商路要塞的設想真的可行，那蒼原發展起來就大有機會。現在咱們不妨假設一下，如果要決定實行這個政策，沒有那兩個困難阻攔的話，蒼原又會遇到什麼問題？」

  周明亦順著葉牧的思路想了想，馬上就回答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咱們需要考慮的就是交通問題。」

  「畢竟蒼原地形不好，雖說距離燕北鎮更近，但從燕陽城到咱們蒼原的路程非常坎坷崎嶇，商隊寧願繞路都不從蒼原經過。如果能解決交通問題的話，這件事情做起來會順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