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針鋒相對
2024-09-08 13:06:56
作者: 苗不見
此話一出,崔宏奇的臉色頓時有些尷尬起來。
他看不起楊東來不假,但自己肚子裡有幾兩貨自己最清楚,根本做不出來什麼好的詩作。
而且柳如是這種讓他下不來台的做法,實在是讓人惱怒的很。
要不是謫仙居背後的人惹不起,他非得讓這個女人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
但狠話也只能在心裡說一說,開口就是正兒八經的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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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他有那麼一位位高權重的好父親,但也沒必要去惹這種背後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人物。
於是崔宏奇呵呵笑了起來,摺扇輕拍著手心道:「既然柳姑娘這樣說了,那在下就獻醜一番。雖說作不出來什麼佳詞妙句,但比一比他的那首打油詩還是沒問題的。」
此話一出,柳如是立刻對著旁邊的侍女點了點頭。
「那好,妾身期待崔公子的大作。」
這一番交流,倒是將眾人的目光從楊東來身上移開。
他暗地裡鬆了口氣,對著柳如是感激的抱了抱拳。
後者輕輕點頭,就回到舞台上的蒲團跪坐下來。
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在場的賓客不斷有人拿上來詩詞,讓琴絕和簫絕兩人品鑑。
而就在畫舫最為隱秘的一件屋子裡,艷絕夢姒臉上沒有外面那種魅惑之意,端莊的站在一個被紗簾遮擋住的軟榻之前。
「舫主,女兒真的要這麼做不成?」
她的語氣種含著淡淡的無奈,眼神有些憂傷。
紗簾之後傳來一個蒼老的婦人聲音。
「姒兒啊,老婆子也是為了你好。咱們謫仙居雖然看起來家大業大,背後好像不少貴人的支持。但你始終要記得,這些所謂的關係不過都是無根浮萍罷了。」
「咱們這些人別看平日裡恩客你來我往,但要真想找個好的歸宿,人家卻都不拿正眼瞧你的,明白麼?」
夢姒臉上浮現出一抹哀怨,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唉……女兒知曉,所以,您才讓我委身於那位皇室宗親麼?」
「嗯,就是如此。皇室宗親和那些大臣不一樣,做事不必有那麼多的顧忌,你若是正兒八經的嫁過去,說不定也能一朝越過龍門。就算他不明媒正娶,至少你也能討得他的歡心,背後有個依靠的人。」
夢姒眼波流轉之間,微微泛著水光。
「難道,咱們這種人的命,就只能是這樣麼?」
紗簾被一隻滿是褶皺的蒼老手掌掀了起來,露出後面滿頭銀髮的舫主。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床邊。
「來,坐下吧。」
夢姒坐下來之後,舫主愛憐的撫摸著她的臉頰。
「你這丫頭,是當年老身逃離狼兵之亂的時候,半路上撿回來的。當時啊,你瘦的皮包骨頭,說話連聲音都沒有。當時看著你可憐,老身就把你帶了回來。未曾想一轉眼這麼多年,你都長成這麼大的一個姑娘了。」
舫主輕輕嘆息了一聲,略有些無奈的道:「可惜你命不好,遇上了老身這種流落風塵的人。我也沒有別的路子讓你過好,只能把你帶上這條路。妮子啊,你別怪老身。」
夢姒將腦袋枕在舫主的腿上,側過去的臉頰上終究還是滑落一行清淚。
「乾娘,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卻說畫舫正廳之中,賓客們寫出來的詩交到兩位名伎跟前,在她們一一評判過後,分出了三六九等的類別。
但現在眾人最期待的,還是崔家公子崔宏奇的「大作」。
在許多人的注目下,崔宏奇一會兒抬頭望天,一會兒皺眉嘆氣。
先不管他肚子裡有沒有貨,至少這份詩人的做派倒是十足。
「有了!」
他忽然雙手一拍,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眾人的目光自然被崔宏奇吸引了過去。
他立刻俯下身體,拿著毛筆在紙上唰唰唰一氣呵成的寫了起來。
片刻後,侍女將崔宏奇的詩托在盤子上送到了柳如是和秦子卿那裡。
柳如是掃了的一眼上面的內容,眼中閃過絲絲驚訝。
「諸位,崔公子的詩已經作出來了,咱們共同欣賞一番吧。」
話音落下,她拿起紙上仔細的看了看,這才不急不徐的念了起來。
「秋空明月懸,光彩露沾濕。」
「臨江曲水默,與卿共此時。」
兩闕詩念完之後,跟著崔宏奇的幾個狗腿子立刻鼓掌大聲較好。
崔宏奇志得意滿的左右拱了拱手,眉宇之間儘是自得之色。
「承蒙誇讚,在下不勝惶恐。一首小詩而已,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
好不謙虛的客氣了幾句之後,他轉頭看著柳如是笑道:「柳姑娘,此詩如何,能否比得過那個丘八所作的垃圾?」
柳如是沉吟了片刻,還和秦子卿交換了一下意見之後,這才對著眾人道:「崔公子此詩對仗工整,平仄相和,的確是不錯的作品。」
「只是這詩的前兩句寫月下之景很出彩,但後兩句卻多少有些生拼硬湊之嫌。水月相接,應是一番美景,公子的後兩句卻戛然而至,倒是讓人有些始料未及。」
聽著柳如是的評判聲,崔宏奇眼中閃過一抹不悅之色,但還是笑著道:「柳姑娘說的,在下這首詩的確有諸多不足之處,也多謝姑娘指正。」
「不過,在下還是那句話,這首詩比起他的那首到底如何?」
此話一出,場中安靜少許,接著議論聲逐漸嘈雜起來。
人難分好壞,但詩可辨高下。
崔宏奇這首詩明顯要比楊東來的打油詩好上不少,眾人還是能分辨出來這一點的。
柳如是眼中閃過一抹為難之色,看了楊東來一眼後暗自嘆了口氣。
她雖然看不慣崔宏奇仗勢欺人的做法,但如今這麼多人在場,她也不可能因為一個不認識的人去得罪侍郎之子。
於是柳如是抱歉的對著楊東來微微頷首,接著開口道:「崔公子的詩對仗工整,情景交融,自然是更勝一籌。但那位客人的詩雖然說的通俗,卻也別有滋味。兩者相較,只能說是各有千秋。」
此話一出,崔宏奇頓時有些不滿的輕哼一聲。
他也能看出來,柳如是比較偏向楊東來那一方,所以話里話外還有維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