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最苦不過生死別

  「啊？！」

  聽到虎子的警告，尤桐不禁目瞪口呆起來。

  見他一幅傻愣愣的模樣，虎子不禁又露出了笑容。

  「哈哈，嚇著了吧？」

  尤桐回過神來，連忙拱手道歉：「將軍勿怪，在下只是下意識的就說出了這個想法，不是對兩位夫人有什麼冒犯之意。」

  「嗯，我知道你的想法。」

  虎子點了點頭，驀然嘆著氣道：「唉，你可能不知道，自打跟著侯爺以來，他身旁的親衛兄弟們死傷了一茬又一茬。但你明白為什麼，現在只要侯爺一聲令下，想成為他親衛的人能擠破了腦袋嗎？」

  「在下著實不清楚。」

  「那是因為，兩位夫人對待親衛們，就像自家的弟弟一樣。」

  「說起來，能成為親衛的人，對侯爺的忠心自然毋庸置疑。但兩位夫人，更是讓兄弟們心甘情願的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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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關心我們的生活，這只是其中一個小小的方面。兄弟們跟著侯爺征戰的時候，家裡面的一切事情都是兩位夫人在操持。幾乎每個親衛的家眷，兩位夫人事無巨細的全部照顧了個周到。」

  「正因為這樣，兄弟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的跟著侯爺，哪怕去送死也不皺一下眉頭。」

  尤桐聽著虎子的感慨，心中五味雜陳。

  他在公門之中沉浮了多少年，從來沒有見過自家大人這樣一家良善之人。

  「好了好了，以後再說那些閒話。你趕緊按我的吩咐去辦，別耽誤時間。」

  虎子催促了一聲，尤桐回過神連忙答應下來。

  他騎著馬匆匆離開了這裡，直奔縣衙而去。

  卻說剛才人群之中大著膽子詢問虎子的那個瘦削男人，等到周圍人散開之後也跑進了那片廢墟之中。

  在殘垣斷壁之上跌跌撞撞的跑了一段距離後，男人來到一間勉強還有個屋頂的房子，掀開外面蓋著的幾塊破木頭走了進去。

  「娘、娘！二狗回來了！」

  男人喊了幾聲後，昏暗的屋子裡傳來一個蒼老的婦人聲音。

  「二狗啊，你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二狗笑呵呵的走到草蓆前蹲了下來，看著面黃肌瘦的老婦溫和的道：「娘您放心，我剛才去看官府張貼的榜文了，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那就好，那就好。」

  老婦人似乎是鬆了口氣，但隨即就不聽的咳嗽起來。

  二狗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擔憂，臉上卻帶著笑容道：「剛才縣衙那邊來了個將軍，說是榜文上面寫著招咱們這些老百姓去縣衙做工呢。」

  「他們說只要我去，每天都能管上三頓飽飯！」

  老婦愣了一下，忽然緊緊抓住了二狗的手。

  「狗兒啊，你—咳咳咳—你可不能去啊！」

  「你難道不記得，上一任知縣是怎麼把你們騙過去白白當苦力的？」

  「咱們之前的鄰家那個小三兒，不就是因為頂撞了幾句被那些天殺的衙役給活生生打死的嗎？！」

  說起這件事情，二狗心中頓時害怕了起來。

  是啊，萬一真要是跟小三兒一樣被人家騙過去，再想個什麼藉口直接把他給弄死，到時候娘可沒人能照顧。

  想到這裡，他原本火熱的心情不由冷靜了下來。

  「咳咳咳……」

  老婦驟然傳來的激烈咳嗽聲將二狗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急忙輕拍著婦人的後背，小心將放在地上的半片瓦罐端起來遞到婦人嘴邊。

  「娘，喝點兒水吧。」

  老婦人一邊咳嗽一邊在二狗的攙扶下喝了幾口水，咳嗽聲才稍微收斂了一些。

  「娘，你的咳疾越來越嚴重了，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得趕緊找大夫開上幾方藥才行。」

  「唉，娘都這麼老了，還費這功夫幹什麼？」

  「更何況咱們蒼原破敗到了這種地步，那些大夫都只做地主們的生意。咱們也沒有錢，上哪兒去抓藥啊？」

  老婦人嘆息了一聲，伸出乾枯如雞爪一樣的手輕輕拍了拍二狗的腦袋。

  「你啊，是個心思活泛的大擔人，不該守在娘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旁邊浪費時間。」

  「聽娘的，你拿著那根簪子，離開蒼原去別的地方找活路吧。」

  「娘覺得啊，你以後肯定能過上好日子的。」

  老婦人溫和的言語，讓二狗眼中不由得閃爍起了淚花。

  他悄悄用袖子抹了一下，神色變得堅定起來。

  「娘你放心，我肯定能想辦法抓到藥的！」

  老婦人只當他時開玩笑，笑呵呵的答應了幾聲沒放在心上。

  但她還是如往常無數次一樣，嚴肅的告誡二狗道：「你啊，可不能去干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知道麼？」

  「咱們窮歸窮，那是縣老爺和地主們造的孽，可不關旁人的事情。千萬千萬，不能對人家心生歹念知道麼？」

  二狗連忙認真的點頭道：「記住了娘，您說的話我都記在心裡呢。」

  「您放心，不管什麼時候我肯定不會做那些事情。」

  「嗯，那就好。」

  老婦人說了這麼一會兒話，呼吸變得急促了不少，似乎已經耗費了她極大的力氣。

  二狗連忙將她放平在草蓆上，聞聲安慰了幾句讓婦人休息。

  找了個打水的由頭，二狗出了那間四面漏風的破爛房屋。

  他將破木板一塊塊的蓋了回去。

  到最後，二狗還是沒忍住深深的望了老娘一眼，隨後蓋上了最後一塊木板。

  「娘，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治病的！」

  「二兩銀子……」

  二狗小聲的嘀咕著，順著沒有道路的廢墟上直奔剛才張貼榜文的地方。

  虎子百無聊賴的蹲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對玉石的核桃。

  這是當時皇宮刺殺案後，陛下賞賜給他的東西。

  「尤桐怎麼速度這麼慢？」

  他嘀咕了一聲，朝著路口的方向望了望，沒有見到人影。

  忽然間，那片廢墟中傳來了一個惶恐的聲音。

  「將軍？」

  虎子連忙轉頭，右手按在了腰間的朴刀上。

  「誰？！」

  二狗看著那個頂盔貫甲殺氣騰騰的將軍，有些恐懼的咽了口唾沫。

  但想到自己娘的沉重病情，他還是咬牙壯著膽子走了出來。

  「將軍，小的是城中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