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不安分的心
2024-09-03 18:52:50
作者: 苗不見
有些失禮的回望了一眼之後,陳蘇蘇急忙回頭,帶著姜玲瓏回到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之後,她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小聲問道:「玲瓏,你剛才聽到貴妃的最後一句話沒有?」
姜玲瓏點了點頭道:「聽到了啊。她說夫君是個好男兒,讓咱們一定要珍惜。」
「唉,果然吶……」
陳蘇蘇忽然嘆息著嘀咕了一句,臉上的神情有些幽怨和哀婉。
姜玲瓏奇怪的道:「姐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就不開了啊?」
陳蘇蘇蛾眉微蹙,輕輕搖了搖頭道:「沒什麼,想起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罷了。」
「好了,心思放在宴會上吧。有什麼事情,咱們回家再說。」
「哦,知道了。」
姜玲瓏答應了一聲,識趣的沒再多問。
接下來,宴會進行的十分順利,沒有出現什麼變故。
女眷們聊著京城的胭脂水粉和奇聞異事,迎合著貴妃娘娘提起的每一個話題。
年長一些的則不厭其煩的教導貴妃要如何帶孩子,才能讓他長的更健康。
一片安康和諧的情景下,她們卻不知道朝廷之中已經暗流洶湧。
悅和宮。
官員們的宴席已經快要到了尾聲。
本來皇帝不在,他們需要耽擱的時間就少了很多。
現在貴妃也見到了,禮物也送挖了。
吃飽喝好見證了一場大戲,是時候回家好好的吹噓一番。
所以,官員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和酒杯,看向了最前方六部尚書的位置。
宗文忌左右看了看,笑呵呵的對著身旁幾位尚書道:「諸位,看來同僚們都已經享用完畢。既如此,咱們是不是該離開了?」
鄭弼時也笑呵呵的道:「是啊是啊,時間已然不早,咱們還是早些回去為妙。」
剩餘的幾位沒有說話,但都將目光集中在了顧文昭身上。
「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顧文昭硬邦邦的扔出這麼一句話之後,起身拂袖往外面走去。
鄭弼時和宗文忌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各自臉上掩蓋不住的興奮笑意。
看來今天晚上葉牧的無腦之舉,把顧文昭也給氣得不輕啊。
有了顧文昭的首肯,官員們紛紛開始離席。
本來這種事情肯定是要跟皇帝說一聲的。
但張茂就守在門口,攔住了官員們要問安的心思,只說皇帝身體不舒服,讓他們隨意就行。
宮殿中的人越走越少,到最後只剩下葉牧一個人還坐在那裡。
他面前的案桌上堆滿了酒壺,足足有六七個之多。
張茂在宮殿門口看了好一會兒,走進來坐在了葉牧對面。
」應天伯,你這又是何苦啊。「
葉牧醉眼朦朧的抬頭看了一下,見到是熟人之後咧嘴笑了笑,又拿起一壺酒朝著嘴裡面倒去。
張茂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緊皺著眉頭道:「葉牧!你不能再喝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難道你就像醉生夢死的應付不成?」
葉牧放下手裡的酒壺,臉上帶著一種奇特的笑容。
「哈哈哈,老張啊,你看這就是你心態不如我好了。」
「左右不過是個殿前失儀的罪名,陛下難道會真的砍了葉某的腦袋不成?」
張茂臉色一邊急聲喝止道:「葉牧!你喝醉了!」
見到他這麼緊張,葉牧笑了笑,扶著案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罷了罷了,你們都是為了我好,葉某心裡記著呢。」
「張公公放心吧,既然我做出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會承擔相應的後果。」
「不論是陛下有什麼懲罰,我葉牧一概接受。」
他邁著三角步跌跌撞撞的朝外走,手裡還提著那壺沒有喝完的酒。
「我對不起顧老的看重、對不起陛下的栽培,所以,就讓我開懷痛飲吧!」
「至少,今夜我葉牧無憂無慮!」
張茂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葉牧的性子,他是在難以捉摸。
有時候豪氣干雲,血肉橫飛的戰場上絲毫無懼,盡顯男兒本色。
但有的時候,他卻又婆婆媽媽的心思細膩,如同小女兒一樣容易動情。
這樣矛盾且複雜的性格,張茂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養成的。
眼瞅著葉牧走的越來越遠,步子越發的踉蹌。
張茂嘆息了一聲,對著宮殿門口的小太監道:「派兩個人,將應天伯給送回去吧。」
「喏。」
走在皇宮寬闊的御道上,葉牧感覺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
回想起今天的舉動,他不禁自嘲的笑了起來。
從昨天到現在,他就好像一個賭氣的小男孩兒一樣,試圖用自己的各種表現,想要引起黃真的注意和同情。
就如同前世那剛陷入戀愛中的青澀小男孩兒一樣,笨拙而又執拗的,用一種感動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對他人的心意。
殊不知這種做法,落在旁人眼中卻顯得多麼可笑。
但葉牧依舊這麼做了,且沒有絲毫後悔。
不論黃真的態度如何,他終究對自己的這段感情有了一個交代。
雖然,結果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
葉牧雖然腦袋發暈,但思緒卻非常的清醒。
他能聽到後面兩個小太監緊緊跟隨的腳步,也能聽到皇宮門口虎子驚愕的呼喊。
某一個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離這個世界那麼遠,卻又如此近。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不知道為什麼,葉牧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首詩,忍不住大聲的吟哦起來。
他腦海中閃爍著自己和黃真在戰神關相處一幕幕,卻又清晰的記著黃真今晚那高貴冷艷的妝容。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抑揚頓挫的念完這句詩,腦海中穿著鎧甲的黃真,那日城牆酒醉時穿著素裙的黃真,今日宮殿中雍容華貴的黃真,面孔逐漸的融合到來一起。
驀然間,他才發現,黃真從來都沒有變過。
變得,只是自己那顆不安分的心。
跌跌撞撞的走到了皇宮門口,虎子連忙攙扶住葉牧。
」家主,您今天喝了多少啊,怎麼這麼大的酒味兒?「
虎子皺著眉頭問了一聲,想要把他攙扶到原本兩女坐著的轎子上去。
葉牧卻搖頭晃腦的擺著手到:「不、不用乘轎。咱們,走這看一看京城的人間煙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