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威懾力
2024-09-03 18:51:10
作者: 苗不見
那些經歷過幾年前「演禮之儀」的官員們,都現在想起來當時的場景都感覺一陣心寒。
於是乎,在顧文昭說出了這幾個字之後,朝堂上一片安靜。
剛才還在宇文博授意下反駁皇帝意見的官員們,此刻腦袋縮的跟鵪鶉一樣,生怕被顧文昭記在心裡。
珠簾之後,皇帝看著顧文昭一言鎮住朝堂的威懾力,心中卻是微微嘆氣。
這麼多年的為官經歷,顧文昭的資歷和功勞可以說不遜色於任何一個人。
他在朝堂中的威望,本就該達到宇文博那般一呼百應的地步。
可到了現在,朝堂之中的多數聲音仍然是宇文博那方的人手。
他要通過一個決議,還不得不搬出來當年的事跡作為價碼,讓這些人感到恐懼和害怕。
這對一個位高權重的能臣來說,著實有些悽慘。
而且,皇帝心裡也清楚。
顧文昭對當年那件事情,並不像表面上那般冷淡。
大清洗之下,有冤假錯案是難免的事情。
即便當時顧文昭已經盡力約束士卒和查案人員要清廉、講究證據再定罪。
但到了最後,仍舊有上千人被冤殺在這場事件之中。
而這一點,後來查清楚之後,也成為了顧文昭心底永遠的痛。
他的本意是想清理一下烏煙瘴氣的大魏朝堂,卻從來沒想過將無辜的人牽連進來。
可當他發現事情有些超出預料的時候,木已成舟的事實卻沒了挽回的辦法。
顧文昭身為朝廷大員,每月的俸祿雖說不是很多,但至少富衣足食沒有任何問題。
但文昭一直以來就過的無比清貧,家裡根本沒有什麼財產。
因為他發下來的俸祿,基本上都捐給了當初那些被冤殺的人員家屬,幫助他們稍微改善一下生活。
即便這樣,那些人心中依然仇恨著顧文昭。
他雖然不是個在意名聲的人,但卻是個有良心有底線的官員。
這樣的冤假錯案,對他來說就是一根深深扎在心裡的刺,似乎永遠都可能拔除。
所以,官員們恐懼,沒人願意說這些事情。
顧文昭內疚,也不願意說這些事情,才讓當初的「演禮之儀」血案沒有鬧出多大的動靜。
但人都是有記憶的動物。
當顧文昭親口再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卻翻出了官員們心中最深處的恐懼。
那一次,顧文昭當真是徹底殺瘋了!
不管你是什麼王侯將相還是世家大族子弟,只要被顧文昭抓住有嚴重違背律法的行為,毫不留情的就是一個「斬」字。
當朝太后的親族,那是當時一等一強悍的外戚。
可結果怎麼樣呢?
被顧文昭帶兵將一家上下五百三十六口全部抓了個乾淨,押到菜市場當場行刑!
這般恐怖的決斷和狠辣,試問誰不害怕?
所以,顧文昭說完這句話後,臉色變得一片平靜,嘴角甚至都帶著絲絲笑意。
但落在官員們的眼中,卻不由得頭皮發炸脊背發涼。
這分明就是顧文昭打算大開殺戒的前奏,他們那裡還敢多說一句話?
更有些聰慧之人已經想到。
現在顧文昭可不是以前那樣孤軍作戰,抓捕途中還要跟各個府邸的私兵進行戰鬥,好幾次差點兒就沒了性命。
現在京城之中,可還有一個百戰百勝,同樣敢殺官員的狠人存在!
最要命的是他們兩個還是一條戰線。
這要是兩人攪合到一起,一個負責統籌全局,一個負責帶兵殺人。
官員們就算拼上家底弄出來幾萬軍隊,恐怕也不是那個縱橫天下未嘗一敗的葉牧的對手。
到那個時候,他們哪怕想像當年那些官員們趁亂逃掉一批人,恐怕都沒有多少機會。
想清楚這些事情,官員們才悚然發現。
他們將葉牧囚禁在京城府邸之中,就好像往自己脖子上架了一把鋒利的刀子一樣,完全就是在作死。
即便是宇文博,在聽到顧文昭的威脅之後,第一時間裡也有些後悔。
當初,似乎就不該把葉牧給喊回京城。
金殿之上落針可聞,官員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顧文昭面帶微笑的掃視著所有人,目光所及之處盡皆低眉。
珠簾之後,皇帝看著下方的情景,心中快意的同時,也愕然發現顧文昭的身體有些佝僂,腦後生出了許多白髮。
「顧尚書,也老了啊……」
暗自感慨了一聲之後,皇帝心裡卻更加焦急。
要是顧文昭這根定海神針倒了之後,憑他和葉牧在朝堂上那點兒可憐的勢力,不用多久就得被宇文博的人排擠乾淨。
到時候,除了撕破臉皮來一場內戰之外,根本沒有其他路可以走。
想到這些事情,皇帝心中的憂慮更甚。
死一般的寂靜足足維持了半刻鐘之久,期間沒藏立宇也感覺到事情不太對勁,非常明智的沒有多說一句話。
「呵呵,文昭啊。大家不過是為了商量朝政激動了一些,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嚴重,何必開什麼『演禮之儀』呢。」
宇文博終於開口,打破了這種讓人窒息的氛圍。
百官們紛紛鬆了一口氣,看向宇文博的目光里都帶著些許感激。
顧文昭的氣勢實在太強,壓得他們根本喘不過氣來。
聽到宇文博的聲音後,顧文昭扭頭看著他,古樸的面容之上,那絲淺顯的笑意是如此刺眼。
「呵呵呵,宇文太師。莫非你以為,本官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著玩兒嗎?」
宇文博臉色變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哈哈哈,文昭說笑了。你向來是個一言九鼎的人物,老夫哪裡會認為你在開玩笑。」
「只是如今大魏的狀況確實不容樂觀,要是朝中再起爭執,於國於民都沒有絲毫好處,反而很可能讓那些狼子野心之輩趁機而入。」
「所以啊,文昭你就消消氣,教訓教訓那些不遵禮儀之人也就是了。」
「哦?既然宇文太師這般說了,那本官就點名一個人。」
顧文昭似笑非笑的看著宇文博,頭也不轉的開口道:「工部尚書劉茗殿前失儀,著令罰俸半年,閉門半旬思過。」
「不知道太師以為,本官的處置可還妥當?」
宇文博沉默一瞬,點了點頭道:「顧尚書公平公正,老夫欽佩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