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風雲變幻

  他這時候也發現了，對方的騎兵雖然精銳，但人數卻並不是很多，似乎只有幾百人左右。

  要是再翻個一倍，估計他們真的能衝到自己跟前。

  儘管現在沒有了性命之危，盤晦明心中卻充斥著無比熾盛的怒火。再怎麼說他身邊也有萬人左右，這支騎兵如入無人之境一樣在軍陣之中肆意衝殺，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臉。

  「要是我西涼鐵騎在此，怎會讓他們如此囂張！」

  不甘的咒罵一聲後，盤晦明想嘗試著調動中軍圍堵住這支小股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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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算是還算有些戰力的中軍，月余之前也不過是一些百姓，哪裡接受過成體系的軍事訓練？能在這麼快的時間裡調整到面向敵人，已經是代明遠下了死力氣傳達命令的結果。要想將來去如風的騎兵再困起來，無疑是天方夜譚。片刻之後，這支騎兵已經從左側薄弱的軍陣之中突擊了出去，漸漸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盤晦明心裡再難受，也只能無力的叫罵一番作罷。然而，就在城外大軍受到襲擾的同事，冀州城中卻也發生了盤晦明還不知道的壞消息。

  當劉鎮雲率領著騎兵突擊之時，葉牧和王老三一行人剛好進了城池。他們本來想著跟其他叛軍一樣先躲到那些建築之中，伺機奪取城門控制權。

  但沒等多久，葉牧就發現後方的叛軍忽然間停止了進城，轉而亂糟糟的往南邊集合。

  這樣一來，他們這支兵馬背後暫時有了一個空窗期，而前方萬餘賊軍已經徹底失去了控制，在城中肆意搜刮。抬頭看了看城牆上的五百留守士卒，葉牧當機立斷下令道：

  「快，抓住機會行動！」

  「二虎，你帶人把城牆上那些收拾掉，城門交給我。」

  「喏！」二虎大吼一聲，抽出明晃晃的長刀大聲喊道：

  「兄弟們，殺了牆上那些反賊！」隱藏在流民隊伍之中的大魏士卒們頓時應和起來，如同水滴一樣四面八方往二虎的身後匯聚。

  幾個呼吸的功夫，一群士氣旺盛的士卒就衝到了城牆之上。留守的叛軍們雖然很快反應了過來，但多少有些為時已晚。葉牧身邊跟著老徐，身後只留了一百真正的魏卒。他用這些人組成執法隊，催促著王老三麾下的流民涌到城門跟前，將剛打開不久的西門再次關閉。這些百姓都是葉牧出發之前挑選出來的良善之輩，也同樣給了他們諸多承諾才換來這樣的配合。王老三更是啞著嗓子喊個不停，讓百姓們用盡全力。

  此刻，城外的匪軍似乎也發現情況不對，一邊喊叫一邊往城門處衝來。透過縫隙看到密密麻麻的叛軍，王老虎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從嘴裡蹦了出來。他大聲的嘶吼著自己都聽不明白的話，一個勁兒的催促百姓們加勁兒關上城門。

  終於，再叛軍即將抵達城門的最後一刻，包裹著鐵皮的厚實木門『轟隆』一聲，死死的關閉了起來。王老三心裡一松，雙腿一軟差點兒順著牆根子癱坐在地上。可還沒等他喘息幾口，葉牧的命令又傳了過來。

  「快，讓百姓們將旁邊的沙袋全部堆在城門口，免得被叛軍推開！」王老三頓時一個激靈，急吼吼的爬起來指揮迷茫的百姓們搬運沙袋。

  趁著百姓們堆疊沙袋的功夫，他抬頭往城牆上面瞧了幾眼，只感背後一片涼意。從造反至今，他真正見到的戰爭場面也就兩次。一次是碰上葉牧的時候，另外一次就是現在。像當初他鼓譟百姓們殺官造反的時候，那小縣城裡百十來個城防軍早就跑了個一乾二淨。百姓們也就是亂鬨鬨的衝進縣衙捉了知縣和一眾貪官，憤怒之下將他們群毆而亡。

  可這種兩個軍隊真正生死搏殺的場面，對他來說是一種全新的體驗和震撼。看著那些如同野獸一樣嘶吼著將利刃互相捅進身體，哪怕臨死也要狠狠的再敵人身上咬一口的殘酷場面，王老三膽戰心驚的同時忽然就有了些許明悟。他哪裡是什麼造反的料子，活下去不好麼？哪怕是一些當個潑皮懶漢的日子，也總比在這種血肉磨坊里慘死強的多吧。城牆之上，雙方交戰已經進入白熱化。這五百士卒可是盤晦明的底牌之一，大部分都是他從西涼帶來的真正精銳士卒。

  即便招收了一些魏人，那也都是敢打敢拼的死士。而二虎這邊也不遑多讓，同樣是大魏最精銳的步卒。雙方人數相差不多，二虎這邊占著多出來一百人的優勢，算是場面上占據上風。但這五百人也果真不是那些軟柿子。

  儘管二虎等人的衝擊十分兇猛，他們卻咬著牙一次又一次的扛了下來。雙方就在五六米寬的城牆通道之上分成兩波，狠狠的絞殺在一起。飛濺的鮮血、殘破的軀體、痛苦的哀嚎，種種殘酷場景交織成一片人間地獄般的景象，所見者無不驚心觸目。

  二虎抹了一巴臉上的血水，忍不住暴躁的喝罵道：

  「奶奶的，這群狗東西的骨頭還真他娘的硬！」

  「兄弟們，侯爺看著呢，咱們可千萬不能給他老人家丟臉！」

  大吼一聲之後，魏卒們提振了一些士氣，繼續和五百叛軍糾纏在一起。實際上雙方打到現在，基本上都付出了三四百傷亡的代價，剩下的人手並不多。但誰能笑到最後，誰就能取得城門的控制權。至於地下的那些百姓雙方都不放在眼裡，他們沒有多少戰鬥力。等到城門被徹底堵死之後，葉牧才放心下來。

  這時候他才抽空看了看牆上的戰局，馬上對著指揮士卒們的老徐喊道：

  「老徐，帶人上去支援二虎，儘快把城牆拿下！」

  老徐答應了一聲，正準備帶著士卒衝上去，卻發現葉牧身邊居然連一個親衛都沒有。

  「侯爺，您身邊留點兒人吧，太危險了。」

  「快滾上去幫忙，本侯又不是個黃花閨女還得人看著！」葉牧怒斥一聲，直接對著士卒們下令衝鋒。老徐也非常無奈，只好按照命令去支援二虎。上百人的精銳戰力加入，局面瞬間反轉。原本還能勉強支撐的叛軍們頓時左支右絀，眼看著就要被盡數絞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