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權利交鋒
2024-09-01 10:37:54
作者: 苗不見
聽到皇帝陰沉的語氣,徐啟業心裡猛然一驚。
他們一部分老臣和當今聖上治政理念不和的事情,朝堂上稍微有些身份的人都清楚。
眼下那位怒氣,絕對不可能是衝著他一手扶持上來的葉牧而來。
所以,只能是自己!
想明白這件事情,徐啟業不禁汗流浹背。
這次的事情已然觸怒了那位聖上,一個弄不好他就得吃掛落。
於是,徐啟業不禁求助般望向了身旁的文官隊伍,期望有那些盟友能夠出言解救一下他。
然而入目所及,一個個官員都跟泥塑木雕一樣,端的是不動如山。
這下,徐啟業總算明白了。
自己的這件事情,不過就是人家推出來試探一下那位聖上的藉口。
倘若皇帝退縮,眾人自然會群起而攻之。
不禁拿掉皇帝在朝堂上安插的釘子,還會更進一步的壓縮那位的權力。
可要是真的觸怒了那位,他們又會及時止損。
反正左右不過就是徐啟業受難,又不會動了他們的根基。
徐啟業的臉上不禁露出了苦笑。
到頭來,自己還是把自己給坑了進去。
在眾人的注目之中,徐啟業將自己腦袋上的烏紗摘下了擺在地上,腦袋緊緊的貼著地面。
「葉侍郎所言,並無多大的不妥之處。老臣驕狂放肆,自知罪孽深重,乞骸骨歸根落葉。」
這一次,金殿之上徹底譁然。
這可是堂堂的一部尚書,就算因為這件事情犯了錯誤,左右也不過就是名聲差一點,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就要退位呢?
只要了解內情的心裡都明白,這件事可不只是葉牧和徐啟業的矛盾,更是那股強悍的文官集團力量和皇帝之間的對抗。
葉牧心裡自然也明白,所以他就悄悄的退回了班位。
接下來的事情,已然和他沒有了關係。
果不其然,隨著徐啟業請辭,文臣之中的有些人再也坐不住了,紛紛出列幫徐啟業說話。
或許是有些不耐煩了,龍椅上的那位冷哼了一聲。
金殿之中頓時陷入了寂靜。
「一件小事,徐尚書就要請辭,這也過於兒戲了吧?」
皇帝一開口,就給這件事情定下了基調。
徐啟業心裡也鬆了一口氣,至少能夠確定他的尚書之位不會被拿掉了。
皇帝似乎因為這件事很是生氣,接著忽然又罵起了葉牧。
「葉侍郎你也真是,明知道徐尚書已到耄耋之年,又何必跟他斤斤計較?」
「須知尊老愛幼乃高潔品行,卿如何不能自持?」
葉牧明白上面那位心裡已然有了計較,當下乾脆無比的答道:「聖上教訓的是,微臣有罪,回去之後定然好好的閉門思過。」
君臣兩個演的這一幕,不禁讓那些明白人心裡冷笑了起來。
很明顯,這次徐尚書沒有好果子吃。
要不然為什麼要先教訓葉牧,而把更重要的話放在後面呢?
這樣的情況,也是官場上不成為的潛規則。
大臣們就靠著這些或許是皇帝故意透露出來的信息和規律,以此揣測上意及時反應。
徐啟業心裡暗嘆一聲。
「該來的總會來,還是躲不掉啊。」
教訓完葉牧之後,皇帝緊接著對徐啟業道:「徐尚書,葉牧雖有過錯,但畢竟是初入京
城。年輕人銳氣正盛,進入朝堂難免會犯些錯誤。」
「徐大人經年已久,又怎會不知道這個道理?既如此,又何必跟一個年輕人一般見識?」
「更何況,您所說的有些話,朕也覺得不大讚同。」
來了來了,真正的戲肉來了!
眾臣心裡低呼一聲,個個都豎起了耳朵仔細聽。
「朕覺得,大魏成千上萬的將士戍守關隘、保家衛國,豁出性命來已是十分不易。朕與眾臣高坐廟堂之上,更應該為這些捨生忘死的勇士們操持後家中之事。」
「如此,他們方能安安心心的與敵廝殺。似徐尚書這般言語,要是傳到各地的將士們耳中,豈不是令他們倍感寒心?」
「長此以往,還有哪個人願意參軍入伍,替朕和諸位守著這一場榮華富貴?」
皇帝的聲音如同黃鐘大呂,展現著他真正的想法。
只不過這樣的態度,馬上就遭到了一些大臣的反對。
幾乎就在皇帝聲音剛剛落下的瞬間,金殿中嘩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人。
「陛下,以文御武乃是太祖定下來的國策,萬萬不可輕動啊!」
「是啊陛下,須知百年之前,天下烽煙四起,太祖定鼎中原之後,曾明言武人若掌權過
久,畢將滋生事端。」
「陛下,臣請陛下三思而後行啊!」
……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頓時就將朝堂嚷的跟菜市場一樣。
葉牧看著眼前的此情此景,心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文官對武人的成見何其之深,防那些將領比外敵更甚。
哪怕是皇帝,只不過提了這麼一下,就引起了這麼激烈的反彈。
而究其根本原因,恐怕是群臣和皇帝為了權力的一次爭奪。
想明白了這些事情之後,葉牧感覺自己對這個朝堂的見識和眼界又提升了不少。
金殿之上。
群臣這麼不給皇帝面子,顯然將他架在了火上烤。
沉默了一瞬之後,皇帝開口道:「諸位卿家何必如此?」
「朕未曾說過要改祖宗之法。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朕想著大魏軍備凋敝,便在葉牧大勝狼庭之前,每年都有叩關劫掠之舉。」
「所以,朕就想著松一松那些將士脖子上的繩索,讓他們能夠盡力的為大魏拼殺而已。」
然而皇帝的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大臣中就有一個鬚髮皆敗的老頭子悽厲的呼喊道:「陛下!」
「須知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今日您松一點,明日那些武夫就會要求更多。長此以往下去,我大魏必國將不國,倘若泉下列為先帝有知,陛下又如何交代啊?!」
群臣紛紛附和起來,勸誡皇帝千萬不能開此先例。
這下,即便是皇帝也麻爪了,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要是收回自己的說法,那必然對他的威信是一次巨大的打擊,朝中的這些「肱骨之臣」肯定會更加氣焰囂張。
那他的日子,也會越來越不好過。
可如果繼續堅持,來自群臣的阻力,也會讓他的想法寸步難行。
如此一來,不能頒布政令的皇帝跟傀儡又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