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決一死戰！

  天色漸漸晦暗，荒原上颳起了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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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牧舉著水袋咕嘟嘟喝了一氣，擦擦嘴看看天色。

  「好像，要下雨了啊。」

  一旁的宋振飛也瞅了一眼天上的景象，贊同的點點頭。

  「斥候回來了沒，另外兩支隊伍到哪兒了？」葉牧問了一聲。

  宋振飛馬上回道：「半刻鐘之前斥候送過一次消息。陳校尉那一路兵馬已然到了狼庭大軍二十五里處，黃統領的那路兵馬，已經逼近了二十里。」

  葉牧點了點頭，忽然下令道：「傳令全軍放緩速度，距離狼庭大軍三十里處安營紮寨。」

  「是！」

  傳令兵大喝一聲，馬上去傳遞軍令。

  宋振飛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反而不解的問道：「葉帥，咱們為什麼離這麼遠就紮營？」

  葉牧指了指天空。

  「一，天要下雨，狼庭必然防範咱們趁雨襲擊，這是為將的基本警惕。咱們早點兒紮營，也能讓狼庭放鬆警惕。」

  「二麼，就是咱們也得和對面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免得他們騎兵突擊，衝散我們的軍陣。」

  「原來如此，大帥果然心細如髮。」宋振飛恍然，又拍了一個馬屁。

  「好了，趕緊安排營防吧。記得把通路留出來，別擋住了咱們自己的去路。」葉牧又囑咐了一聲。

  「屬下明白！」

  很快，五千鐵馬軍緩緩停下龐大的隊伍，原地開始安頓。

  狼庭斥候很快就把這一消息傳了回去。

  狼主伸了個懶腰躺在榻上笑道：「看來，大魏還是那般膽小，連靠近一些的勇氣都沒有。」

  完顏宗皺著眉頭，心裡隱隱有些擔心。

  「狼主，咱們還是不能放鬆警惕。大魏忽然出兵，必然有所打算。」

  這話還沒說完，旁邊的耶律曷沙就再次打斷道：「完顏元帥，依我看你就是被嚇破了膽。

  五千人馬能有什麼打算？我估計他們就是想看看，咱們到底有沒有按照約定退兵而已。」

  完顏宗也懶得跟耶律曷沙計較，目光看向了狼主。

  榻上的狼主輕笑一聲：「完顏元帥應該是多心了，以大魏人的性子，還沒那麼大的膽子打我們二十萬大軍的主意。」

  「更何況有你完顏元帥坐鎮軍中，又何懼那些鼠輩？」

  「都下去吧，孤乏了，要歇息歇息。」

  完顏宗還想再勸，但看了看狼主臉上的不耐煩，還是老實的閉上了嘴。

  入夜。

  幾滴雨絲之後，瓢潑大雨頃刻而至。

  整個荒原一片漆黑，只有電閃雷鳴才能帶來轉瞬光亮。

  而離著狼庭大營十幾里外的地方，兩支隊伍安安靜靜就的佇立在雨中，仿佛雕塑一樣。

  黃真抹了把銅面上的雨水，站在小坡上看著敵營星星點點的火光。

  「葉——楊大帥還沒有傳達攻擊命令麼？」

  旁邊的裨將搖搖頭，低聲回道：「將軍，大帥那邊暫無消息。屬下一刻鐘前剛派人去詢問。」

  「罷了，那就再等等吧。」黃真嘆了口氣。

  鐵馬軍中帳，裡面燭火通明。

  葉牧脫下了盔甲，背著雙手站在地圖之前不斷踱步。

  宋振飛實在沒了耐性，小聲的詢問道：「葉帥，你看現在雨勢這麼大，咱們什麼時候進攻？」

  「等等，再等等！」葉牧皺著眉回了一聲。

  「現在入夜不久，狼庭士卒還未入睡。再加上有完顏宗那個經驗豐富的老將，此時必然全心戒備。」

  「等到後半夜，敵軍都休息之後，咱們再發起進攻，才能得見奇效！」

  也許是因為緊張，葉牧居然一連串解釋了這麼多。

  畢竟三四萬人馬的性命，都懸在他的一念之間。

  哪怕是葉牧見識再卓越，第一次背負這種責任也難免緊張。

  宋振飛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後忽然又道：「葉帥，你的想法雖好，可咱們的人畢竟在雨中煎熬。時間太久，恐怕將士們支撐不住。」

  這個問題，葉牧也考慮不過。

  可到了現在，他也沒有什麼補救的辦法。

  這突如其來的大雨，既是機會也是磨難。

  「可以的，我相信咱們大魏士卒，一定能撐住的！」

  也不知道這句話是給那些將士們打氣，還是葉牧在說服自己。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完顏宗苦苦等了半夜，依舊沒等到大魏的後招。

  他不禁也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

  「難不成，我真的是多慮了？」

  正想著，親兵悄然提醒道：「元帥，夜已經很深了。您還是趕快休息吧，明早還要去牙

  帳商議軍務呢。」

  完顏宗嘆了口氣，忽而感覺自己老了。

  以前率領軍隊作戰，能在馬背上待幾天幾夜，現在只是熬個半宿就有些撐不住。

  「罷了，本帥這就休息。有什麼情況，務必及時喊醒我。」

  「喏！」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逐漸逼近黎明時分。

  這個時候，也是天色最為黑暗之際。

  枯坐在帳中的葉牧聽到打更聲，眼睛忽然睜開。

  「宋振飛！」

  「末將在！」正打盹的宋振飛一個激靈，慌忙衝進了帳篷。

  「傳本帥令，即刻快馬通知東西二路，讓他們自斥候出發一刻鐘之後，準時發動攻擊！」

  「騎兵在前沖營，步卒隨後跟上。不得有誤！」

  「是！」宋振飛急忙答應下來，火急火燎的去催促傳令兵上路。

  看著地圖上那塊紅色狼頭標誌，葉牧緊緊的握起了拳頭。

  「成敗，在此一舉！」

  東路軍處。

  幾匹馬圍成了一個小圈，上面擋了一層氈布。

  黃真縮在狹小的縫隙里不住顫抖。

  荒原上的溫度變化十分恐怖。

  白天驕陽似火，夜晚寒冷如冬。

  再加上大雨這麼一澆，鐵甲就好像冰塊似的粘在身上，能活生生把人凍死！

  「該、該死的葉牧，居然、居然讓本將軍受這種罪。等我回朝了，一定要每天打你五十

  大板！」

  黃真哆哆嗦嗦的咒罵，攢了一肚子的怨氣。

  忽然，外面傳來了士卒的吼聲。

  「大帥有令，全軍半刻之後出擊！全軍半刻之後出擊！」

  黃真豁然從馬縫裡鑽了出來，臉上滿是喜色。

  她厲聲呼喝道：「將士們，整理兵器活動身體。」

  「我們，去殺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