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不賣了！

  織機織布的原理，是梭子帶著線交叉行進的過程中，將線交織編成布。

  而繅紙，則是用平整的一條棍，不斷的掃動壓合紙漿，最終層層壓實，成為一張完整的紙。

  由於工具的落後，葉牧忙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把繅紙機弄好。

  這個時候，陳蘇蘇也起床洗漱好，走出來看到繅紙機，俏臉上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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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這是什麼？」

  聞言，葉牧微微一笑，舀了一瓢紙漿，澆在了模具上。

  「注意我的動作。」葉牧像是織布一樣，推著手杆來回運動。

  隨著陽光的照射，模具上的紙漿很快就開始蒸發水分。

  不等水分蒸發完，葉牧又澆了一瓢紙漿。

  足足來回三次之後，又等了幾分鐘，葉牧直接在模具邊緣掀開，一張還有些潮濕的紙被拿了下來。

  陳蘇蘇瞪大了美眸，看著葉牧手中的紙，說話都有些結巴：「這……這是紙？」

  葉牧微微一笑，把紙掛在了竹竿上，又把竹竿放在了房間內陰涼的地方。

  只有等待紙自然陰乾之後，才算是做好了紙。

  這紙的質量不算好，也就和現在市面上的紙質差不多，可勝在成本低廉，哪怕這麼一平米大小的紙，只賣十個銅板，怕是也能賣爆。

  任何一個時代，都不要低估讀書人對紙的狂熱。

  「相公，我來試試。」陳蘇蘇躍躍欲試，從葉牧手中接過瓢，有模有樣的開始做起了紙。

  因為開始不太熟練，把紙弄的凹凸不平。

  葉牧則是耐心的教導，當然免不了一些肢體接觸。

  教完之後，兩個人都累的臉色發紅。

  「小叔！小叔！」葉小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葉牧連忙打開門，就看到葉小春吃力的拎著一大筐艾草放在門口。

  「小叔，草來了，嘿嘿。」

  看到葉小春滿頭大汗的樣子，葉牧給他端了一碗水，又回去盛了一碗昨天剩下的肉湯。

  看到肉湯，葉小春頓時雙眼放光，端起肉湯大口大口的吃起來，王八雖然已經被葉牧兩口子吃掉，但是還剩下了幾條魚。

  直到吃完，葉小春才意猶未盡的舔了舔碗，有些期待的看向葉牧。

  「今天沒有了，明天你要是還能拿艾草來，還有一碗肉湯。」葉牧笑呵呵的說道。

  大棒加甜棗，葉小春從這一刻開始，就完全成了葉牧的長期童工。

  看著葉小春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葉牧也拎了斧子，帶上小黑屋進了山。

  搞魚只是一時的，綠柳河就那麼大，大家都搞魚，又能搞多少？

  所以葉牧的重心，還是放在了造紙上。

  只要造出來一批紙，帶到縣城裡面，還怕賺不到錢麼？

  還是那句話，不要低估封建時代讀書人對紙的狂熱。

  而造紙的原料好說，剩下的，就是繅紙機。

  用織機改裝的繅紙機畢竟有些笨重和老舊，效率也很低下，葉牧準備自己做幾台效率高點的繅紙機。

  在山裡尋摸了半天，葉牧找到了幾顆老樺樹。

  樺木質地搜軟，非常適合製作成各種簡單的用具。

  重量輕，材料易得，成本低，製造簡單。

  這些理由，讓人無法拒絕。

  用斧子砍了半天才勉強砍倒一顆大腿粗的樺樹。

  坐在樹上喘著粗氣，葉牧才猛地一拍腦袋。

  「我真是腦袋秀逗了！」

  之前的竹子都可以僱人弄，現在砍樺樹做繅紙機也可以僱人弄啊！

  不過僱人之前，還是要先賺些錢回來才行！

  葉牧拎著斧子回到家，看到陳蘇蘇正一臉起勁兒的幹著。

  此刻房內，已經晾曬了八九張紙，質量雖然有些粗糙，可在這個上廁所都只能用木棍刮刮的時代，這些紙就算很不錯了。

  又休息了半個時辰，葉牧挑了三張已經晾乾的紙，和陳蘇蘇打聲招呼之後，捲起來直接出了門。

  綠柳村隸屬於桃源縣，桃源縣隸屬於西川府。

  綠柳村到桃源縣大約有十多公里，葉牧的速度不慢，也足足用了兩個小時才走到縣城。

  桃源縣城不小，最繁華的街道人群摩肩接踵，賣饃饃的，賣調料的，賣菜的賣肉的，賣筐賣碗的，賣雞仔幼犬的，葉牧看的有些眼花繚亂。

  這一個月待的地方都是山溝溝，現在看到這片熱鬧的景象，葉牧頓時加快了腳步。

  穿過人群，走過街道，葉牧看到了一間書齋。

  書齋內，賣的書大多是竹簡製成，紙質的書只占一小部分。

  目測了一下，不到五十本的樣子，不過上面標的價格，讓葉牧有些牙酸。

  隨便一本書，都要五兩銀子以上，按照換算，五兩銀子大約可以換五千枚銅板，一個銅板可以換三兩膚糠，六兩膚糠能讓一個人活一天，就是說，這五兩銀子，可以讓一個人餓不死活上兩千五百天，差不多六七年的樣子。

  這樣足以說明書和紙的珍貴！

  書齋案子後面坐著一個鬍子發白的老頭，正端著一本書搖頭晃腦津津有味的品讀。

  「客官隨意觀看，想買什麼書直接取來就是。」老頭也不抬頭，自顧自的看書。

  葉牧一愣，走上前，直接將紙攤開。

  「掌柜的，你這有紙賣麼？」

  聞言，老頭詫異的抬起頭，打量了一下葉牧。

  「讀書人？」

  「你也能用得起紙？」老頭語氣有些輕蔑。

  葉牧渾身上下穿著補丁摞補丁的長袍，一副窮酸秀才的模樣，或許可以買的起，但是能用得起就基本不可能了。

  葉牧臉色不變，淡淡說道：「你這裡，紙多少錢一尺？」

  老頭哼了一聲，從旁邊的架子上抽出一個紙卷，攤開放在葉牧面前。

  「三百文一尺，不還價。」

  「你買多少？半尺？」老頭輕蔑的看著葉牧。

  葉牧也不生氣，而是從背後抽出自己做的紙，放在桌上。

  「我的紙，只要一百文！」

  「你要不要？」

  老頭猛地站起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葉牧。

  他這些紙，進貨都要兩百六七十文一尺，葉牧是怎麼敢賣一百文的？

  「我要！我全要了！」老頭激動的開口，興奮地白鬍子都在顫抖。

  聽到他的話，葉牧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我不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