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當年

  寧家三口人聞言反應不一。

  寧夏一臉震驚，「這怎麼可能？」

  王素蓮更是一臉茫然，她看看宋岩又看看寧秋，有些責怪地道：「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你可是我懷胎九個月生下來的，怎麼可能是撿來的？」

  說完她舉手要打她：「哪裡聽來的胡話，就敢當著王爺的面胡咧咧。」

  看來，自己這事，王素蓮也不知道，所以這麼些年，她才拿自己當親生的一樣對待。

  就剩下寧長河沒說話了。

  眾人不由得都看向了寧長河。

  在聽到寧秋問出這句話後他先是震驚，接著有些慌亂，最後又慢慢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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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家現在日子越來越好，他自己都快忘記這件事了。

  還以為就能這樣過一輩子呢，可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所有人都看著寧長河。

  王素蓮見丈夫這般沉默，心頭忽然也就慌了下。

  「長河，你快告訴小秋，這丫頭不知道犯了什麼魔怔還是聽誰胡說了什麼，她明明就是我生下來的，怎麼可能不是我女兒呢。」

  寧長河還是沒說話。

  王素蓮狠狠捶了他的胳膊一下，聲音忽然就有些尖銳起來，還扯著他的衣服：「你說啊你跟她說啊。」

  寧長河握住老伴兒的手，嘴唇抖動著，無聲的張了張後道：「素蓮，小秋……確實不是我們的女兒。」

  寧夏跟王素蓮都呆住了。

  寧秋也垂下了頭，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聽到這句話了，心臟還是沒忍住抽抽了一下。

  宋岩則擔憂的看著她。

  「你胡說。」王素蓮猛得站起來推了寧長河一把。

  寧長河是一點準備沒有，所以冷不丁的被王素蓮一推，直接從凳子上摔了下去跌坐下地。

  「爹。」寧秋跟寧夏下意識的喊了一聲，起身上前去攙扶他。

  寧長河拒絕了，他單手撐地，慢慢站起來，想往王素蓮身邊靠，但是被王素蓮一把推開了。

  接著她又哭著撲過去，捶打著寧長河：「你胡說，她要不是我女兒，那我女兒呢？我的小秋呢？我懷胎九個月生下來的可憐女兒呢？」

  寧長河握著老伴的手，哽咽地道：「你、你還記得小秋三個月大的時候那次高燒嗎？」

  其實王素蓮已經想到了。

  女兒從小到大就沒有離開過自己身邊，怎麼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呢。

  就唯獨那一次，孩子高燒，送到鎮上，鎮上的大夫說治不好，讓他們放棄。

  但是他們不肯，那是他們的孩子啊。

  家裡窮也不想就這麼放棄她。

  最後跟鄉親們湊了點錢，寧長河抱著女兒去了縣裡。

  五天後才回來的。

  回來後女兒就一直生病，整張臉都蠟黃蠟黃的。

  她當時接到女兒後，確實覺得不像她女兒。

  但當時就以為孩子生病被折騰的不輕，瘦脫了形，所以有點不想也是正常的。

  後來孩子雖然也瘦瘦小小的，但好歹是撐了過來。

  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多想。

  王素蓮嗚嗚地哭了起來，她可憐的女兒……

  寧夏錯愕的看著妹妹，又看向宋岩。

  寧秋眼裡也有淚光。

  寧長河也顧不得還有外人在，抱住王素蓮道：「我到了縣裡，找了大夫給小秋治療，可她還是走了。」

  寧夏的心一抖，眼前瞬間就模糊了。

  「我抱著她回去，想讓你們再看她一眼，想把她埋在我們家屋後，這樣她就不會害怕了。」

  「我從鎮上往家裡走的路上，隱約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寧長河目光空洞，似是在回憶那天。

  「我以為是小秋又活了，我當時高興壞了，立刻喊她名字，結果沒有，小秋閉著眼睛不理我。」

  「可我當時是明明聽到了孩子的哭聲的，我就找啊找，在一處茅草後面找到了……」

  他看著寧秋：「找到了我們的小秋。」

  寧秋的眼淚滾落下來。

  「那天多冷啊，我跑過去的時候那孩子臉都凍的烏青了，那叫聲，就跟小奶貓似的，冥冥之中，我就覺得那是女兒的哭聲，她沒走，她一直跟著我，不然我肯定聽不見那么小的哭聲的。」

  「我趕緊把孩子抱起來，看著她也就跟我們的女兒差不多大，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她緩慢得睜開了眼睛，看著我，又很小聲的哭了起來。」

  「那一瞬間，我就做出了一個決定。」寧長河道：「我接受不了小秋就這麼走了，你當時也還在生病，要是知道女兒沒了，我怕你……而且，我覺得，我覺得她就是小秋，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又回到了我們身邊，所以我……」

  寧長河眼淚也下來了，「所以我……把我們的女兒裹著小秋的那個小被褥裹著女兒，給她葬在了哪裡。」

  「嗚嗚……哇，我的女兒……」王素蓮大哭了起來。

  寧秋的眼淚也在啪嗒啪嗒往下掉，這個孩子還真是命運多舛，逃過了這一劫，最後還是在五歲那年死了，換成了她。

  寧長河繼續道：「後來那孩子腦子不太清醒，大家都以為她是三個月大的時候發燒給燒壞了，所以就更沒有懷疑了，沒想到下五歲那年，她被小月給推下山，再好了後腦子也清楚了起來。」

  他看向寧秋：「小秋，爹，就是覺得，覺得你就是我的小女兒。」

  寧秋上前，抱著寧長河的脖子：「爹，我就是您跟我娘的女兒。」

  王素蓮看著寧秋，一把摟住她大哭起來。

  寧秋被王素蓮死死的抱著，心裡酸澀的不行，索性不壓抑情緒了，跟著王素蓮一起大哭了一場。

  現場剩下的三個男人，都沒說話。

  寧夏是在消化這個天大的事情。

  原來自己的小妹早就沒了。

  可……可眼前這個，也是自己的妹妹啊，是從小就在家裡長大的妹妹，是幫了他這麼多年的妹妹，是他們寧家主心骨的妹妹啊。

  寧長河聽著母女倆的哭聲，也難受的厲害。

  宋岩聽著寧秋小時候的遭遇，心裡也難受的很。

  早就知道她小時候過的很苦，可沒想到還這麼多次經歷了生死。

  等哭完了後王素蓮的情緒也穩定了不少。

  她擦了擦眼淚問寧秋：「現在是你爹娘來找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