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想讓寧秋讀書

  屋外，那一罈子青梅酒還是被他們幾個人給喝完了。

  比起那烈酒，這種帶著果香味的酒對他們這些男人來說算不得什麼，反倒覺得那種微醺的感覺很是美妙。

  介於醉跟清醒之間的平衡讓宋岩跟席沐雲都很喜歡。

  「寧老二，你這弟弟是怎麼養大的。」蘭晟道：「一個小子居然也會這般做飯的手藝，怎的，你家女人不干廚房的活計？」

  要放在以前，寧夏肯定要懟蘭晟。

  但如今不會了。

  要不是蘭晟出面，他妹妹也不能這麼快被放出來。

  雖然在公堂上小妹的自辯很是有道理，但要沒有蘭晟的身份在那壓著，那府衙是肯定不會給小妹自辯機會的，不然也不會不過堂就把妹妹押入死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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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窮。」寧夏喝了一杯，也覺得這酒喝起來甚好，不會醉，但又是酒，適合讀書人。

  「我常年在縣學讀書，父母跟長姐都要干地里的農活，照顧不到家裡。小秋就承擔起了一家人的吃喝問題。時間長了，這手藝也就練出來了。」

  寧夏這個解釋也很說的通。

  蘭晟這些人哪裡知道窮人家的日子是什麼樣子的。

  「她多大開始幹活兒的？」席沐雲也十分好奇的問。

  雖然知道那小子已經十歲了，但因為個子的原因，那乾瘦的小身板看著就跟七八歲似的。

  這段時間倒是長了一點肉，嬰兒肥就出來了，就更顯得年紀小了。

  寧夏也不記得妹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幹活的。

  他頓時又自責起來。

  「大概六七歲吧。」寧夏一邊回憶一邊道：「小秋小時候因為發燒的緣故，人傻乎乎的，什麼都不懂，也不怎麼說話，後來……後來去山上撿柴摔到了腦子，昏睡了很長時間，再醒來就不傻了。」

  大家都說那一摔給腦子摔靈光了。

  幾人聽說寧秋小時候居然是個小傻子的時候都不相信。

  上午公堂上自辯的那些話，怎麼也不像是個從小腦子就不靈光的人說的。

  尤其是跟那周寬一對比就更顯得寧秋的厲害之處了。

  「你教小秋識字了吧。」宋岩問。

  寧夏點頭：「三百千都教過。後來我回家的時間少就斷了。」

  「今天聽她在公堂上說的那些話，可不像是個十歲的孩子。」宋岩看著寧夏：「我倒是覺得，現在讓小秋去念書，她將來的成就肯定也不會差了的。」

  不說考進士，哪怕就是考個秀才跟舉人，那也是有功名的。

  雖然她現在開這個小飯館能掙錢，士農工商，商人雖然有錢但在世人的眼裡那是最下賤的，以後娶媳婦想找好一些的怕也是難。

  宋岩又道：「別的先不說，就為了她以後能娶個好一些妻子你也應該勸她讀書。考取了功名再娶總是能娶到好人家的小娘子。」

  寧夏：「……」

  寧秋要真是個男的，不用宋岩說他都會讓她去念書，可她不是。

  見寧夏不說話，宋岩心裡有了幾分不悅。

  「小秋掙的錢，應該也夠你讀書的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得感恩。

  你能在白雲書院讀書自然是你的本事考進來的，可你如今這般的日子，卻是你弟弟在供你，難道你不該為她的將來考慮？

  寧夏有口難辯：「等她醒來，我問問她，她要是願意的話，我自然沒意見。」

  不說考不考科舉這話，女子多讀點書也是好事。

  他這會兒也生出了小秋要是男孩子就好了的感慨。

  宋岩聞言這才點了點頭。

  寧秋這麼聰明，真要讀起書來成就不比寧夏差。

  她之前在堂上說的那些話就很有邏輯且一針見血。

  將來她要是能考上進士，自己可以幫忙走點關係，讓她進刑部或者大理寺。

  小小年紀就有不俗的表現，以後進了這些重要部門也一定能大放光彩。

  宋岩腦子裡甚至出現了等寧秋長大審案的樣子了，她這個忘年交一定不會讓他失望的。

  等眾人離開的時候都快申時了。

  小四跟小五幫忙收拾了下，讓寧夏也去休息下。

  寧夏問，「阿良那邊幫忙請大夫看了嗎？」

  「請了。」小四道：「吐血是因為那一腳踹的讓阿良自己磕到了嘴唇，所以才有血的。肋骨沒事，但是胸口也青了一大片，短時間不能幹重活。」

  「這兩日多謝你們了。」寧夏道。

  「寧少爺您跟我們說這話可就太客氣了。」小四道：「對了，我家少爺說幫你們跟書院請了幾天假。」

  寧夏點點頭。

  暫時不去書院也好，他不能再讓妹妹頂在自己前面了。

  寧秋這一覺一直睡到夜裡才醒來。

  家裡靜悄悄的。

  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著肚子從臥室出來。

  不知道這個點還有沒有吃的。

  她提著燈去了廚房，掀開鍋蓋發現裡面有一碗粥，一碟子菜。

  粥涼了，但她也懶得生火了。

  菜沒吃，撈了一點酸筍出來就著冷粥吃了。

  冷粥容易飽腹，吃完肚子的飢餓感沒了。

  但她也睡不想回屋，屋子裡有些悶熱，寧秋看了下院子，又抬頭看了下之前做院子時候特意讓人砌的一個平層頂。

  一般門頭都是用瓦片，寧秋當時沒讓，直接讓人做了一個平層，大概有兩個多平方。

  當時想的是以後在上面曬一些東西不用擔心被家裡的雞糟蹋，人走路的時候也不會覺得礙事。

  這會兒寧秋睡不著，又不想在院子裡亮著燈打擾其他人休息，所以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拿了把椅子，從砌的台階爬上去，坐在上面。

  一上來就感覺舒服極了。

  山風吹的她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坐了盞茶的功夫，寧秋又下去拿了一件厚實的衣服跟兩把椅子上來了。

  睡房間有點熱，睡這裡又怕夜裡著涼，索性蓋著衣服睡這裡吧。

  她個子不高，三把椅子拼在一塊也能躺得下她。

  折騰半天，寧秋將燈吹滅將衣服搭在肚子上睡了。

  第二天寧夏起來的時候見寧秋的房門還關著以為人還沒醒呢。

  一直等到申時兩刻，人還沒出來，寧夏就去敲門。

  結果門一推就開了。

  屋子裡沒人。

  「小秋……」寧夏連續喊了幾聲，才聽到聲音從後院那邊傳來。

  他循聲找去，也沒看到人。

  寧秋剛睡醒的嗓音還帶著一些軟糯跟鼻音：「我在上面呢。」

  寧夏後退幾步朝上面看，見妹妹居然睡在那上面，一時間只想上去把人揪下來。

  在外面睡了一晚上的寧秋光榮的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