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沒能進閨房
2024-09-03 00:16:08
作者: 白水煮竹
阮嬌嬌哭了小半夜。
衛伍嬸眼看她閉起眼睛,眼下垂淚,應當是睡著了。帶著兩個丫頭從阮嬌嬌房裡出來的時候,秦不理還在門前來回踱步。
衛伍嬸在那短短一瞬有過一絲錯覺。
就好像阮嬌嬌在裡頭生孩子,秦不理在外頭焦灼等著似的。
「她如何了?」
這不?連迎上來說的這句話,也同別的待產丈夫差不多。
衛伍嬸揮退了兩個丫頭,低聲斥罵秦不理:
「你怎的還打人?」
秦不理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是她,有人拿著東西打我,那我只能是——」
只能是回手一拳啊!
「你也知道她身子柔弱,哪裡經得起你這麼推?」衛伍嬸語帶責怪,但也知道這件事情怨不得秦不理。
武將的本能反應麼,阮嬌嬌沒被他摔碎,已經算好的了。
「傷得重麼?」秦不理不安問。
衛伍嬸道:「膝頭磕傷了,腦門磕出了血,手腕抻著了。」
秦不理放下心來,「都是皮外傷。」
衛伍嬸恨恨剜他一眼,「那是對你們這些糙漢子來說!」
秦不理自知理虧。
他今夜若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叫陳頌年三兩句就撩撥起怒火,這後頭自然就不會有這些事。
可他長途奔波,返回潢縣,原想翻牆進院看看阮嬌嬌。沒想到見到的是陳頌年給阮嬌嬌撩發。
那一瞬間可不就是妒火中燒麼?
陳頌年上一回在城門那兒暗器傷潢縣官差的時候,他就應該把他打死。
管他是不是兵部尚書的孫子。
秦不理暗暗咬牙,同衛伍嬸道:「我進去看看——」
看看嬌嬌幾個字還沒說出,就被衛伍嬸用力推出去。
「看什麼看?她已經睡了。」
衛伍嬸的推拒於他而言並不算大力,秦不理也可以闖進去的,但他並沒有。
衛伍嬸是海衛軍副將常斷風的夫人,這麼多年來給他們顧著海衛軍親眷,以及被送到後方來的傷患。他不能不識好歹。
秦不理垂頭喪氣,雙手無力握成拳。
「我不驚擾她,我保證我悄悄的……」
衛伍嬸輕輕哼一聲,「拉倒吧你。」
「她今夜被驚嚇,心病一定犯了,我給她順順脊氣。」
「不用。」衛伍嬸斜乜他,「雅寧走之前教霍小丫頭順脊氣的法子了,這幾天都是霍小丫頭給四姑娘療氣的。」
秦不理不甘,一時找不到藉口。
他這幾天去了一趟隴南城,今天傍晚才回到潢縣,想著阮嬌嬌好幾天沒順脊氣,沒想到這段時間她並不缺這方面的人。
「霍小丫頭的手哪兒有我有力?按壓穴位要講究准、力,還要揉——」
「你來這兒是幹什麼的?」衛伍嬸不耐煩,打斷秦不理囉囉嗦嗦的話。
她何時見他這樣支支吾吾又欲言又止過?
秦不理看出有衛伍嬸在,今晚肯定是沒辦法進阮嬌嬌的房了。抹了抹臉,疲憊道:
「翠翠她——」
院牆外有長哨一響,秦不理和衛伍嬸面上俱是一凜,都轉頭看去。
急促的奔跑聲自外頭隱隱傳來,秦不理算是知道為何他在外頭和陳頌年有爭執,阮嬌嬌在屋裡能聽到。
巷子安靜,宅子不算大,阮嬌嬌住的主房偏外圍,聲音若是大一些,她在裡頭是聽得見的,只是聽得不算清楚。
秦不理奔到牆下,一躍上高牆。
定睛看去,有人追著另一人,沿著長巷。
不過一會兒,秦不理又見戈青也追著過來。
秦不理吹哨一聲,戈青警戒抬頭,待見得是自家大將軍蹲在阮宅高牆,意外,也不算意外。
「追哪兒的兔子?」秦不理問。
「樂仙坊出來的狐狸。老六追著,吳遂在前頭堵著。」戈青道。
秦不理心中便明白了。
他們前些時日在樂仙樓放了餌,引誘藏匿在潢縣的海寇內賊,這怕是人已經上鉤了。但狐狸狡猾,又脫了去了。
秦不理回頭看跟到了牆下的衛伍嬸,對方瞭然,揮揮手叫他快去。
秦不理咬咬牙,看向阮嬌嬌方向,同衛伍嬸交待道:「看好四姑娘。」
衛伍嬸不耐煩擺手,「行了行了,這麼多娘子看著她呢,她不能壞你事兒!倒是你,別來壞我們的事!叫娘子們去布坊學藝是好事情,不然待在家裡能幹嘛?胡思亂想你們哪天被海寇的亂刀斬死啊?」
秦不理「嘖」了一聲,「我哪兒就壞了你們的好事了?」
衛伍嬸雙手叉腰,虎目圓瞪,「不壞?四姑娘要運來的織機,是被誰攔在半道上的?」
秦不理訕訕,「山洪。」
衛伍嬸啐他一聲,「你當我不知道?是葛慶峰攔的貨吧?趕緊的,叫他放行,娘子們可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有一門手藝,等仗打完了,我們也有一門活路。」
秦不理挑挑眉,不置可否,要從高牆上往外躍。
衛伍嬸的一隻鞋打了上來,「你聽到沒有?!」
鞋子打在他肩頭,一彈,彈出高牆外。
秦不理無奈,「聽見了。」
等躍下高牆,聽到伍嬸在裡頭又低罵了幾句什麼。秦不理同裡頭無奈低喊道:「明天找人在牆頭貼瓦片,別隨隨便便叫人站上去往裡翻。」
像陳頌年。
秦不理不悅想著他順著牆頭跑遠的模樣,懊惱自己沒廢他一雙腿。
但這樣也好,大難臨頭丟下阮嬌嬌跑了,他在阮嬌嬌這兒應該沒什麼希望了。
衛伍嬸在裡頭斥罵道:「翻牆的登徒子不就你一個?」
戈青噗呲笑出聲,察覺到秦不理冷冷轉過來的視線,趕緊捂嘴。
「頭兒,咱們是追還是不追啊?」
秦不理要回答,衛伍嬸在裡頭又低喝一聲:
「我鞋!」
秦不理搖頭嘆氣,撿起衛伍嬸的鞋扔進去,同戈青道:
「吳遂辦事,你還不放心啊?」
戈青輕哼一聲,「放心?那老小子方才在樂仙坊,差些被那些跳舞的小娘子們迷了心智。要不是反應慢,堵人哪兒輪到他?」
「噢?樂仙坊的舞娘這麼了得?」秦不理挑眉,瞧戈青,「你就沒瞧得上的?」
戈青拳打胸膛,指天立誓,「那是萬萬沒有瞧上的,海寇一日不除,我戈青一日不看姑娘!」
言辭鑿鑿,叫秦不理訕訕想起當年的自己。
「拉倒吧你!海寇要打,姑娘也要娶,這才合理!」
秦不理一拍戈青腦袋,帶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往老六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