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奇怪的夢
2024-09-03 00:15:42
作者: 白水煮竹
不能進,前頭就是他熾熱的胸膛。
也退不得,他兩隻蒲扇一樣的厚實大手就放在她背後,微微施力,將她往他胸膛壓。
這擁抱,像是真的,又像是虛幻的。
阮嬌嬌大睜著眼睛,其實並不能將近在眼前的臉對上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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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視線之中,只看得他一雙帶笑的眼睛,專注而近乎虔誠地,將她看著。
被緊緊擁抱的溫暖讓阮嬌嬌莫名想落淚,他有力跳動的心臟砰砰砰地,像鼓擂,清晰傳到她耳朵里。
「嬌嬌,嬌嬌。」
他貼在她耳邊低喃,聲聲輕柔,不知道是怕驚動她,還是怕驚動誰。
阮嬌嬌迷迷糊糊,依偎在他懷裡,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可始終不肯閉眼,直愣愣地抬頭看他。
他是別人的夫君啊!
不行!他是別人的夫君啊!
阮嬌嬌在某個瞬間陡然清醒,手掌撫上他的胸膛,用力一推——
夢,就這麼醒了。
阮嬌嬌怔忡,她推的是床板,這一推,自己反倒坐了起來。
只是……她怎麼是趴著睡的?
她睡覺向來動靜小,睡著了甚少變換姿勢的。她記得她是平躺著入睡的啊……
「姑娘?發噩夢了?」
沒有敲門,阮雅寧推門就進來,手上持著一盞油燈。
阮嬌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小小結巴了一下。
「對……對,做了……做了噩夢。」
再看房中,這並不是在同福客棧,而是她新買的長樂巷的宅子。
昨天才修繕好,今天才入住的。
趙掌柜和衛伍嬸他們晚間還來吃了一頓入伙飯,阿飛帶著孩子們光著腳丫在宅子各處噼里啪啦地跑,趙夫人還笑著說,這宅子往後必定多子多福呢。
只是怎麼會做剛才那個夢?
怎麼會夢到秦江?
「姑娘,您就別趕活兒了,雖然樂仙坊的曲姑娘要得急,但您也該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
阮雅寧撿起掉落在床邊的繡繃,放到外頭的桌上。
阮嬌嬌朦朦朧朧,好一會兒才想起來。
是了,她搬到新宅子了,阮雅寧前些日子就從隴南城趕來了,還埋怨了她好久,埋怨她雀兒死了、她身旁沒人伺候也不肯在信里告訴她。
可是她也沒辦法在這兒久待,鳳嬌到底還是被她二哥挖走,管漕運去了,隴南城的布莊現在只能靠阮雅寧一個人。
這段時間,阮嬌嬌為了多掙錢,趁著她出神入化的繡花技藝的名頭,莫名其妙就在潢縣打響的時候,趕緊接活兒。
給樂仙坊的花魁曲尋音繡一件霓裳披紗,就是她當前最大一筆生意。
只要能賺到曲尋音這筆銀子,她的布坊就有足夠的資本能撐起來。
是以她這半個多月來日夜趕工,還要忙活搬宅子和布置店鋪的事情。今夜怕是撐不住了,才連頭髮都沒拆就抱著繡繃,倒頭睡了。
阮嬌嬌也不打算再起身了,自己動手拆了發,又脫去了外衣,就這麼躺上床,同阮雅寧道:
「我這就睡了,你也早些歇息。」
阮雅寧在那邊應了一聲,手上還在給她拾掇凌亂的桌子。
完成的繡片放一堆,沒完成的繡片放另一處。
「姑娘,您往後別把針線活兒帶到床上去,要是拉了一兩枚針,扎著了您自己怎麼辦?」
阮雅寧絮絮叨叨,沒聽到阮嬌嬌回。
回頭一看,阮嬌嬌安安靜靜躺在床上,呼吸綿長平順。
「睡著了……也是,今天這一天兵荒馬亂的。」
阮雅寧吁一口氣,再看向從陰影之中穩步走出來的人。
那人也不看她,目帶柔光看著蹙眉入睡的阮嬌嬌。自袖裡取出一個小小瓷瓶,塞子一拔,在阮嬌嬌鼻下輕晃。
那可是迷香誒!
「哎……」
阮雅寧出聲,要阻止,但那人銳利的視線射了過來。
「嘖,海衛軍頭子了不起哦?深更半夜的不做君子,做一個採花賊。」
阮雅寧也只敢小聲嘟囔,提著燈籠出門去,闔上門扉前,終究還是不放心:
「秦將軍,您只是給咱們四姑娘順順脊氣,是吧?」
銳利的視線再看過來。
這一次,阮雅寧沒有躲避——縱然她腿肚子也打著顫。
笑話,這海衛軍頭子可剛從戰場上來下,那鬍子拉碴的臉給他原就狠戾的氣勢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她不過一個小小丫鬟,哪兒敢直視他的眼?
他不出聲,只是定定看著她,眼裡的目光不滿意味甚濃,清楚明白地希望她趕緊識趣滾開。
阮雅寧偏不。
「您……您要是……要是對咱們四姑娘有別的想法——」
「只是順氣。」秦不理不願同她多費口舌,冷聲漠然道,「她嫁我之前,我不會對她有逾矩舉動,你們阮家人大可放心。」
阮雅寧忍了忍,沒忍住,「就您剛才這又抱又親的,還不算逾矩——」
「阮承恩在海上的補給,快沒有了吧?再過三天,海衛軍四營會出巡白浪灘一帶,我也可以讓他們不必繞遠路去看阮承恩的死活。」
看出阮雅寧是不會善罷甘休了,秦不理又出聲打斷。
阮雅寧果然面上一白,忍辱負重關上了門。
「秦將軍,您可別真有非分之想,我就在這兒守著吶!」
或許是不甘心,阮雅寧在外頭道。
秦不理沒費心她,拿捏她容易,阮承恩就是她的命門。
手掌中軟嫩的小手微微一動,秦不理心一沉,以為迷香沒用,阮嬌嬌被驚醒了。
低頭看去,蹙著眉的人仍舊閉緊眼,睡得不算沉,但迷香發揮了作用,她一時半會兒不會醒過來。
「怎的叫人這麼操心啊,阮嬌嬌?」
秦不理笑著,揉一揉阮嬌嬌的手。
閔盛方才怎麼說的來著?操勞過度,原本就沒有大好的根基,又漸漸弱了回去。
手心被她手指上的硬物一硌,秦不理攤開看,是她手指上的頂針還沒有卸下。
那頂針對她細長的手指來說有些大,松松垮垮的。
秦不理方才就看到她因為困頓,被針戳到了手指。
那立即痛呼驚醒,再將手指放到自己嘴裡的委屈神色,叫秦不理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心頭一動。
將她傷過的手指小心捏起來,彎下身來,仔細看。
只是針扎的,又不是刀扎的,自然是不明顯。
「笨嬌嬌。」
秦不理輕輕衝著那指尖輕輕呵一口氣,再輕柔將阮嬌嬌翻一個身。
他才從北長港來潢縣,就聽說阮嬌嬌身子不好,都是這段時間給人家趕繡花活兒累出來的。好在先前阿彌教過他一套順氣的法子,他便趁著她熟睡,給她推拿脊背。只是才施行到一半,她就突然醒了過來。
脊氣不順,疼醒的。
「笨嬌嬌。」秦不理又道,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