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來了個登徒子
2024-09-03 00:15:39
作者: 白水煮竹
海寇奇襲北長港失利的消息傳來的時候,阮嬌嬌正為自己的布坊忙得腳不沾地。
快一個月過去了,長樂巷的宅子還沒整理好,鋪面也還沒裝修好。阮嬌嬌還是住在客棧裡頭。
至於那陳頌年,沒有應頌爺的請,做阮嬌嬌的護衛。
阮嬌嬌同他報過幾次布坊的準備情況,陳頌年志不在此,聽過了就過了。
只是他每每還能從官府那兒拿到賞銀的時候,都還拿來交給阮嬌嬌。
阮嬌嬌說過幾次,「這幾單賞金總不能也是我告訴你的吧?你掙的錢你自己拿好就是了。」
陳頌年笑得溫潤,「是四姑娘給我指的路,自然還要有四姑娘一份的。經營生意不易,這就當是我陳頌年投的錢。」
前前後後,已經有小二百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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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多,也算不得多。
阮嬌嬌用她那小算盤算錢,包含要買的織機,以及各種各樣的原料,前期要投入的人工錢,怎麼算,她那小金庫還是短那麼一點點銀兩。
和她二哥或是阿爹拿錢,她又不是很願意。
「明明只是計劃五十人的作坊,怎麼要投這麼多錢?」
阮嬌嬌支著額,懊惱撥弄著她那小算盤。
若是能在七月之前準備好,七月和八月就能趕織一批布料送到京城去,好歹能回一些銀子。
這樣入冬前就能趕製冬用的厚料,就又能回一大筆銀子。
可是現在,她怕是沒法趕在八月前準備好一切了。
原想等場地都準備好了再行招人的事,是以現在招人的事也八字還沒一撇。
以往看阮承澤做生意如魚得水,輪到她自己做了,才知道裡頭困難重重。
阮嬌嬌煩躁,將那小小的金打的算盤胡亂撥弄,撥得噼里啪啦響。
突然,窗外有個什麼人低叫的聲音。
阮嬌嬌嚇得停下手中的動作,再一細聽,聽到一聲悶哼。
窗下有人?!
阮嬌嬌做賊似的,放輕步子,蹲到窗前,再小心翼翼扒著窗沿,悄悄探頭出去看。
她以為她做得這樣悄無聲息,外頭就算有人也不會注意到她的偷覷。
可是才探出去一雙眼,就同窗下抬頭看這兒的人對上了眼。
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瑞鳳眼。
秦江!
阮嬌嬌猝不及防,下意識將腦袋縮回來,蹲下身子,並不自覺捂住了自己的嘴,免得自己發出聲音。
可是……不對啊!她躲什麼?!
這樣一想,阮嬌嬌又理直氣壯起來,站起身,低頭看著下頭。
秦不理還站在那兒,看著院中的某個方向。
那兒好像有個悉悉索索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拖著重物走。
阮嬌嬌想看個仔細,但那兒有樹擋著,又黑燈瞎火的,她壓根就看不清。
「嬌嬌,還沒睡?」
帶笑的聲音從窗下傳來。
阮嬌嬌將視線轉回來,看向秦不理。
瘦了些,唇上和下巴的鬍子瘋長出來一般,顯得他有些邋遢。
他眉上有傷,一道短短的口子。血痂還未落,阮嬌嬌想像這道離他眼睛這樣近的傷是怎麼弄出來的,心頭突突地跳。
不行,不行,他是別人家的夫君。
不是阿靜,也是方翠翠。
阮嬌嬌深吸一口氣,叫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同秦不理道:
「阿靜還在碩荔縣,還沒有回來。」
她之前聽趙夫人說,衛伍嬸來信說了阿靜的情況,還交待趙夫人,要是秦江回來問起,就說他們在碩荔縣。
阮嬌嬌起先還奇怪,為什麼衛伍嬸不寫信告訴秦江,而是讓趙夫人轉告。
後來又想,秦江在海衛軍中,或許是不想秦江分心?
阮嬌嬌還假裝不經意地問過趙夫人,阿靜是不是秦江的娘子。
趙夫人當時那驚訝的表情,阮嬌嬌還記得。
「她?秦江的娘子?不是啊!不是!四姑娘怎麼會這樣想?」
阮嬌嬌那時候支吾著扯開別的話題,但心裡又莫名其妙地篤定了:
那他定是方翠翠的夫君了。
是方翠翠的夫君,所以對阿靜也這般好好照料。
她上次見他,還是在阿靜的家裡。
這一晃,也一個多月過去了。
「阿靜?」秦不理小小困惑,但又極快地笑了起來,「阿靜的身子不好,去碩荔縣應當是找閔盛去了吧。」
閔盛,那個大夫,阮嬌嬌還記得。
手指無意識摳著窗沿,阮嬌嬌看著在窗下笑著的秦不理,一時之間也說不得什麼話。
「嬌嬌,你把長樂巷的宅子買走了?」
阮嬌嬌一愣,點頭。可眉頭又隨即皺起來。
「你叫我什麼?」
抬頭看她的那人,雙臂抱在身前,無辜道:「你不是叫阮嬌嬌麼?」
她是叫阮嬌嬌,可是他方才叫她嬌嬌,那可不行,太親昵了。
「他們都叫我四姑娘,你也——」
「不行。」
話沒說完,眼中帶笑的人斷然拒絕。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和他們,不一樣。」
阮嬌嬌咬唇,心中有些氣惱。
已經和別人成家的人,何苦要這樣招惹她?!
阮嬌嬌氣憤拉窗扇。
「啪」一聲,重重將窗關上。
似是覺得不解氣,她回到桌前重重坐下,又覺得桌上的帳算來算去,也算不出來一個所以然。
「算了,還不如早點睡呢!」
阮嬌嬌嘟囔,站起來收拾桌上的帳簿。
「是啊,早睡早起,你身體才會更好些。」
窗那兒傳來戲謔的聲音。
阮嬌嬌錯愕,轉頭看去,就見秦不理蹲在窗台上,歪著腦袋,笑著看她。
「你……你!你怎麼……你怎麼能隨便上來?!」
這人怎麼跟登徒子似的?做扒姑娘家窗台的事情?!
她剛剛不是落了窗閂嗎?!他怎麼打開,怎麼進來的?!
秦不理跳下窗台,往她這兒大步走來。
他人高馬大,走動之間步伐穩健,彰顯著凌厲的氣勢。他的氣場也太過強大,給人的壓迫感甚重。
阮嬌嬌眼睜睜看著他走近,竟然好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只能傻愣愣地看著他。
靠近了,才看清他眉角的那處傷,並非是血痂,而是還滲著血。
傷是新鮮的。
「你臉上的傷……」
聲音斷了。
斷在秦不理的嘴裡。
阮嬌嬌駭然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