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錯認了乞丐

  除了頌爺和頌爺帶來的男人，附近四鄰也來了人。

  但都是女人，年紀大了的，抱著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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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嬌嬌碰到的那熱心大娘自稱姓徐，揪著出去喊人的小孩的耳朵，斥罵道：「你這真是豬腦子，遇上難事兒不會出去喊人？」

  那孩子哭喪著臉，反駁不得什麼話。

  眾人齊心協力，沒一會兒，有個漢子高喊著：「看到了看到了，人在這兒！」

  被起開的牆磚露出了一個縫隙，阮嬌嬌不敢上前添亂，踮著腳尖伸長脖子看。

  沒一會兒，「嘩啦」一聲，一個後背血漬呼啦的男人橫抱著一個人，從成了一片廢墟的房屋下頭站起來。

  那人是背對著阮嬌嬌的，身上的衣服不乾淨，半長的頭髮只及肩，油膩膩又一絡一絡的。

  阮嬌嬌心頭一震，認出這就是那青年乞丐。

  那乞丐抱著的是阿靜。

  阿靜尚算完好，只是灰頭土臉，同挖他們的幾個漢子道：「伍嬸和阿飛還在裡頭。」

  幾個漢子應聲繼續挖。

  那乞丐為了讓開空間，抱著阿靜轉身，恰好就同阮嬌嬌對上了眼。

  鬍子拉碴的臉上，一雙圓又大的眼一瞬間綻放亮光。

  阮嬌嬌嚇了一跳，不自覺後退一步。

  這一退，被腳後跟的磚石絆倒，一屁股坐在原先的院中。

  那乞丐橫抱著阿靜走來，一邊近前，一邊將阿靜挪到肩上扛著，三兩步就到了阮嬌嬌身前，並向阮嬌嬌伸了手。

  那意思明顯得很，等著阮嬌嬌拉住他的手，他好讓她借力起來。

  阮嬌嬌雙手撐在身後，也不顧碎石硌手了，往後挪了好幾下，驚慌避開這乞丐伸的援手。

  「姑娘。」

  頌爺立即拾步走來，擋在她身前，將阮嬌嬌拉起。

  阮嬌嬌趁機低聲道：「頌爺，他就是昨天那個乞丐。」

  頌爺輕聲道：「姑娘不用怕，頌爺在。」

  待頌爺轉回身，那乞丐已經將阿靜交給旁人，折返回挖他出來的地方，伸手將昏頭漲腦的伍嬸拉出來。

  「哎呦我的天啊！這房子還真是說塌就塌。」伍嬸劫後餘生，沒有哭哭啼啼，反而哈哈大笑，「這可真是嚇壞我了，還好有這位壯士，多謝多謝！等我家死鬼從齊成港回來，我定叫他提一頭豬上門謝你！」

  伍嬸真心實意，感激那乞丐。

  那乞丐有意回頭看了阮嬌嬌一眼，才意味深長同伍嬸道：「不用謝，不過舉手之勞。」

  阮嬌嬌面紅耳赤。

  他那一眼，像把她和伍嬸的言行做了個對比。

  伍嬸不計較他身上的髒污，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使勁搖吶！

  阮嬌嬌懊惱。

  一眾人又將阿飛拉了出來。那大孩子同伍嬸一樣，經歷了這一樁禍事，反而覺得好笑，嚷嚷著「老子是走了一趟黃泉回來的人」，被伍嬸氣笑追打。

  客棧的趙掌柜隨後才趕到，一見伍嬸和那倒塌了的房屋，氣得拍大腿：

  「衛娘子！我說什麼來著？！我前天就叫你搬到客棧住，避一避這大風！聽風候都說了，這大風可是百年不遇啊！你瞧瞧你瞧瞧！」

  伍嬸樂呵呵，「這不是沒事嘛？！不過這回不去你客棧住是不成了，咱們娘兒幾個沒地方住了。」

  趙掌柜的大手一揮，「走！你放心，這兒有我，我稍後就請人來清理收拾。只是姑且得等一等，這會兒到處都亂著。總之這段時間，你們就住我客棧裡頭。」

  說罷，瞟見阮嬌嬌，多加了一句，「你們別去打擾四姑娘就成。」

  伍嬸笑呵呵，「那敢情好。等我們家死鬼從齊成港回來，再給你算房錢。」

  趙掌柜的埋怨道：「就別管什麼房不房錢的啦，自己人還算什麼錢？！」

  替伍嬸謝過來幫忙的諸位漢子和四鄰，趙掌柜招呼伍嬸他們趕緊去客棧，好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傷。

  那青年乞丐作為伍嬸他們的救命恩人，也被趙掌柜千恩萬謝地請到客棧裡頭去。

  那乞丐走之前，又有意看了阮嬌嬌一眼。那眼神滿是玩味。

  阮嬌嬌心中一凜，和頌爺對視，二人眼中都有謹慎和擔憂。

  頌爺問：「四姑娘，是不是另外找客棧落腳？這若是歹人，咱們怕招架不住。」

  他原本就破舊的衣服被倒塌的磚石壓著、蹭著，更是破得厲害，口子將他背上的傷和肌肉露出來。

  這不是尋常男子的強壯體魄，頌爺一看就知道，這人是練武的。他手腳有力，走步帶著武人的沉穩，呼吸綿長，近乎聽不著。

  這人不止會武，功夫底子還不弱。

  單就他們跟在他身後一塊兒回客棧這一路，他就回頭看了阮嬌嬌兩次。

  像是確定她有沒有跟上似的。

  臨出巷子口，阮嬌嬌被他這回頭看弄得心裡發毛，拉住頌爺，等前頭那些人都走到客棧裡頭去了，阮嬌嬌才遲疑著邁步。

  「哎呀！小心啊！」

  後頭有什麼人在驚叫，然後是瓦片掉地的碎裂聲響。

  阮嬌嬌和頌爺轉頭看去，就見是巷子口附近的一戶人家，在清理被風掛到屋頂上的東西時，主人家踩掉了瓦片，瓦片往街上落，差些砸到一個戴著破草帽，壓低腦袋的乞丐。

  「誒？」

  阮嬌嬌困惑，瞧著那戴著破草帽的高大乞丐，怔愣了半晌，有些糊塗。

  「怎麼了？四姑娘？」頌爺問看著乞丐發呆的阮嬌嬌。

  「他怎麼在這兒？他不是到客棧裡頭……」

  阮嬌嬌的喃喃自語，在瞧見那乞丐將頭上的破草帽壓低，匆匆跑開的時候，斷了。

  眼睛在一瞬間睜大，阮嬌嬌同頌爺驚叫道：「我認錯人了！那是荀瑞！」

  頌爺糊塗，可「荀瑞」二字和阮嬌嬌手指的方向，叫他警覺。

  「什麼意思？姑娘認錯了誰？」

  阮嬌嬌著急，「這是兩件事。頌爺您瞧，那個跑走的乞丐，是荀瑞！我剛才瞧見他的臉了！」

  不過是短暫的匆忙一瞥，那人有有意立即遮擋臉，並跑開，可阮嬌嬌覺得自己是不會認錯的！

  「我趕緊叫官差去！四姑娘您快回客棧，不要亂跑！」

  頌爺身形還沒動，就有一人靠到阮嬌嬌身側，問：

  「你們要追誰？」

  無聲無息的靠近，突然地發聲，阮嬌嬌和頌爺都嚇了一跳。

  救出伍嬸那乞丐，就站在阮嬌嬌一側，微微歪著腦袋，興趣盎然地將阮嬌嬌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