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做柳下惠

  阮嬌嬌並不知道，秦不理真做了那美色當前不動搖的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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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睡得沉，這一夜也覺得極暖。

  往常睡覺就發冷的手腳被攏在會發熱的被褥里，被搓著、蹭著，被仔細照顧著。

  身旁總有一團燃燒的火焰似的，剛好地烘著她，叫她偎依。

  就是老有灼熱的風噴落在她頸間，還有蟲子在她肩上爬，蒼蠅一樣揮手趕走又再回來，叫她不喜歡。

  還除了睡醒之後頭疼。

  除此之外，昨夜倒是好眠，好眠到她一氣睡到了午後。

  「想來是昨天頭髮沒幹就睡覺，姑娘發了頭疼風。」

  趙掌柜的夫人在她醒後，進來將大浴桶里的水清走，笑著同她說。

  阮嬌嬌還是迷迷糊糊的，模糊應了一聲。對著鏡子穿衣的時候，又驚叫了一聲。

  「怎麼了怎麼了？」

  趙夫人急忙轉到屏風後頭，瞧見阮嬌嬌懊惱搓著自己的肩。

  肩上深淺不一的痕跡，到這會兒還沒消。有些都成了淡淡的紫色。

  趙夫人聽見阮嬌嬌疑惑嘟囔：「這是什麼？」

  訕訕說不上話，心中痛罵秦不理大登徒子，轉眼瞥向床上。

  床單和被褥都是乾淨的，房中也沒有別的替換。

  趙夫人升了一半的怒氣消散了些，陪著笑同阮嬌嬌道：「可能是颱風要來，天氣沉悶，昨天夜裡飛來些蛾子，爬到四姑娘床上去了。」

  「蛾子？」阮嬌嬌困惑，看著鏡中的紅印子，「這是……蟲子咬的？」

  「是啊！大蟲子！」趙夫人恨恨道，替阮嬌嬌把衣服拉好，蓋住肩頭，「咱們客棧條件不好，姑娘身嬌肉貴，之前怕是沒遇見過。有些蛾子啊，還會吃人呢。」

  阮嬌嬌詫異瞪大眼，「吃人？！」

  趙夫人認真點頭，「有那麼一種蛾子，夜裡會化成色鬼，嘴上說著不吃不吃，等姑娘家入睡了，就把人家拆了吞肚子裡。」

  趙夫人說這話的聲音很大，阮嬌嬌聽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她說的是真話還是開玩笑。

  但若是蛾子……她睡覺的時候，確實是感覺有東西在她肩上輕輕騷動的。

  只是趙夫人說的這色鬼蛾子，未免太荒誕了些。

  趙夫人瞧阮嬌嬌神色，好笑出聲，「這都是民間傳說，當不得真。姑娘快收拾好自己，我好叫小二進來把這浴桶抬出去。」

  阮嬌嬌趕緊梳妝打扮好，同趙夫人說了一聲，先去隔壁醫館將頌爺接回來。

  頌爺精神頭已經大好，只是臉上還有些淤青。

  主僕二人回到客棧，客棧的大堂之中吃飯的人寥寥無幾。

  趙掌柜的招呼二人吃飯，吃著吃著，阮嬌嬌又發愁起找宅子和鋪面的事情來。

  「前天看的蕭三家的倒是不錯，可他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咱們同他交易，要顧慮的也很多。」

  頌爺點頭，「蕭三還扯上了潢縣的宋虎豹，宋虎豹這人，黑白兩道通吃，咱們還是少沾邊為妙。」

  趙掌柜的在櫃檯那兒打算盤，聽聞二人的話，想到秦不理的交待，便道：「其實潢縣也不是個做生意的好地方，本地勢力大，外來的難進，四姑娘不若還是回到隴南，或者到別的地方找出路去？」

  阮嬌嬌默不作聲。

  潢縣適不適合做生意，適不適合停留，她在這兒這麼多天早就看了個透。

  只要找到落腳的地方，不怕沒有平台大施拳腳。

  她心中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就不必和人多費口舌。

  頌爺也不將趙掌柜的勸退話放在心上，禮貌回應幾句，再同阮嬌嬌說話的時候，聲音就有意壓低了。

  「依我看，咱們這些日子找宅子和店鋪，靠的都是牙行，可沒一樁能成的。」

  阮嬌嬌也贊成，「我也覺得是有人在從中作梗。可嘆咱們來的時候，就先把身份說開了，要不還能假扮成別人。」

  頌爺道：「我這兩天在醫館裡頭住，倒是想到一個法子，只是這法子恐怕得辛苦四姑娘自己走一走。」

  阮嬌嬌表示洗耳恭聽。

  頌爺道：「潢縣宅子店鋪眾多，要出租出售的，並非都要托給牙行，給牙行還得叫牙行從中分一杯羹吶。」

  阮嬌嬌立即明白了，「是啊，咱們隨牙行的夥計去看的時候，有些人家不就在門上貼租售的紅紙嗎？」

  頌爺道：「我在醫館認識了些人，他們也給我供了一些待售的宅子和店鋪，我都一一記下了。姑娘若是願意，等吃完飯，咱們就出去走走看看。少了牙行做中間人，咱們能省下銀子不說，也少了許多潛在的阻攔。」

  阮嬌嬌深以為然，可看頌爺也不過才離開醫館，同頌爺道：「我聽說這兩天會有颱風登岸，說不好今夜就要下雨。咱們等壞天氣過去，找房子的事情也沒法急在一時。」

  頌爺知道她體恤他，也不多反駁，點頭應下。反正天氣確實也不太好。

  阮嬌嬌吃過飯，打算就在附近走走，消消食。

  趙夫人恰好拿著她昨天換下的漿洗好的衣服來。

  那是阿靜昨天借給她的衣裳，是全新的，跟她在隴南城穿過的一套一樣，她昨天穿上的時候就知道了。

  她弄不明白秦江的心思，怎麼會把和別的姑娘一模一樣款式的衣裳，送給了自己的娘子？

  阮嬌嬌原想著請趙夫人跑一趟，幫忙將這衣裳送還阿靜。

  趙夫人摸著這衣裳上的繡花，說這活兒做得可真精細的時候，阮嬌嬌的心思一動。

  昨天她去伍嬸的家裡，看到有不少壯漢在她家，秦江也在。

  那就是說，他們都是海衛軍。

  她二哥曾說過潢縣有不少海衛軍的親眷在。

  如果阿靜和伍嬸認識更多的海衛軍女眷的話，那她要找繡娘和織娘豈不是方便許多？

  就算沒有現成的，她可以教她們啊！像昨天教阿靜一樣！這樣就不愁沒有人手了呀！

  只是秦江……要是再去阿靜家，再見到秦江，她免不得又尷尬。

  阮嬌嬌踟躕，可最終還是在潢縣開一個布莊的想法，在心裡更勝一籌。

  打定了主意，阮嬌嬌同頌爺和趙夫人打了個招呼，抱著阿靜的衣裳，往昨天去過的院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