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扔屋頂險喪命
2024-09-01 09:58:09
作者: 白水煮竹
摔落沒有預想中的疼,他們家的地也沒有她想像中的硬,反而是有點兒溫熱,還有點兒堅韌的軟。
阮嬌嬌怕得不敢睜眼,雙手也死死捂住了眼睛。
她怕,怕看到自己四分五裂的身子,她聽說摔死的人死相最是可怕,手腳都是彎折的,不成樣子。
「阮嬌嬌,嬌嬌。」
帶著粗聲喘氣的聲音傳到她耳里,像劫後餘生。
再是如鼓擂的快速心跳。這又重又急的心跳聲她今早聽過,在她想推開權公,阿彌的劍要纏上溫敬的手的時候。
她是摔死了,還是活著?
有人將她緊緊一擁,那像鼓擂的心跳就更明顯了,就貼在她耳畔。
「哎呀姓秦的!你這是做什麼啊?!四姑娘要是摔死了怎麼辦?!你怎麼敢把她放到屋頂上頭去啊?!你真是不要命了!你真是——」
阮雅寧氣急敗壞的聲音消失在抱著阮嬌嬌的人的微微一動里。
阮嬌嬌拿下手,恰好瞧見秦不理收回兇狠的瞪視。
他坐在地上,她坐在他腿上,她的手腳都沒事,她沒摔到,她還活著。
並且,把她留在房頂的始作俑者居然還用兇狠的目光瞪了仗義執言的阮雅寧!
秦不理轉回的目光還有著驚惶未定和惱怒,瞧見阮嬌嬌定定看他,碩大的眼淚已經滴落下來,秦不理心中一陣驚慌。
「你沒事了,你沒事了,我接住你了。」
秦不理小心用衣袖去按掛在她臉頰上的淚珠,放輕柔聲音,也不知道是只安慰她,還是順道在安慰自己。
在妙春館,她在吃了有賁木草的藥的時候,因為頭暈,也從二樓的窗子往外翻落。
他那時候離得遠,就算施展輕功,最快速地奔過去也趕不上。
好在那時候有士兵守在兩步開外的地方,先接住了她。
秦不理那時候已經體會過一次肝膽俱裂的疼。
剛才他返回房裡給她取大氅,沒想到出來就見到她掛在屋檐下,離地十尺高。
那距離可能摔不死別人,但對柔弱的嬌嬌而言,難說。
秦不理又長出一口氣,抱緊阮嬌嬌。
萬幸他這次趕上了,雖然有些狼狽。萬幸她手腳無礙,只是手心有些擦傷。
「明明,明明是你把我放上去又不管我的。」
被他緊緊抱著的人用力推拒他,捶他的胸口,是真的怒了。
怒火都要從她還閃著水光的眼裡噴射出來。
秦不理心中懊悔,「是是是,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你嚇唬我!」
阮嬌嬌覺得他這語氣甚是敷衍,就好像她能被他這輕飄飄幾句「是我的錯」給騙到,然後就此罷休一樣。
奮力從他懷裡掙扎出去,阮嬌嬌借著阮雅寧的拉扯站起身。沒了秦不理溫熱的懷抱,風一刮,又將她打了一個激靈。
「我錯了,我錯了。」
秦不理趕緊從地上站起來,撿起阮嬌嬌的大氅,整個將阮嬌嬌包裹住。也借著他這一包裹的動作,將阮嬌嬌又拉回自己懷裡。
她離開的時候,他覺得空。他不想要感覺到這種空。
但是人拉回來了,卻不安分。
「放開!放開!你這個大壞蛋!登徒子!」
小小的人在他懷裡尖叫,拍打他的胸膛,扭動身子,然後——
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秦不理趕緊將人打橫抱起,吩咐阮雅寧:「打熱水來。」
阮雅寧攔他也不是,救在他懷裡拼命掙扎的阮嬌嬌也不是。秦不理那雙虎目一瞪過來催促,她也只能去照辦。
可不是只有她能去麼?為免人家說閒話,入了夜,府里的人都不能靠近阮嬌嬌的院子,免得人家看到秦不理每天夜裡到四姑娘閨房來。
阮嬌嬌被秦不理放上床坐好,她原想立即起身往前走,或者是往身後的床上縮去的,但秦不理立即單膝跪在她身前,整個人困住了她,還執了她一雙手,借著房中的燈火查看她手心的傷。
她壓根就沒有空間和機會避開他。
她推他的肩,也推不開他。
「疼不疼?」
秦不理傾身,拉開她床頭那小小的抽屜,從裡頭取出金創藥粉。
阮嬌嬌趁機將手收回來,又推他的肩。
「你走開,我不要你在這裡。」
「好好好,我給你上藥了就走,好嗎?你別動了,你手心被擦傷了,讓我看看裡頭有沒有碎石頭。」
秦不理輕聲低哄。
阮嬌嬌眼淚壓根停不下來,躲著他的手。
「我不要你!讓雅寧來給我看!我自己也可以處理。」
「好好好,你別動你別動。」
秦不理近乎低聲下氣,一再哄著。
可等阮嬌嬌放鬆,他還是拿捏住了她的手腕,並且任憑她怎麼掙扎,他牢牢扣著,叫她掙脫不開。
阮嬌嬌嗚咽一聲,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又欺負我!」
「我沒有欺負你,我看看你手上的傷,不是欺負。疼嗎?我給你吹吹。」
秦不理說著,看著阮嬌嬌的眼睛,輕吹兩下她的手心。
阮嬌嬌眼淚落下一滴,被他抹走一滴。他怕他的衣裳料子粗糙,弄疼她嬌嫩的臉,是用輕輕按壓的方式吸走她的淚的。
「你把我,放到屋頂上去了。」
阮嬌嬌哭得抽抽搭搭。
「是是是,我錯了,我的錯,我跟你道歉。」
「你讓我一個人站在屋頂上。」
阮嬌嬌繼續控訴。
「我錯了,我錯了,你打我兩下?」
「我差點摔死了。」
阮嬌嬌咬住下唇,忍了忍,還是打了個噴嚏。
秦不理嘆氣,擦一擦她鼻尖,大手撫上她頸後,將她往他這兒拉,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外面很冷的。」
阮嬌嬌小小聲抱怨。
冷的額貼上他的額,能叫她感受到人間的熱氣。外出上屋頂,再摔下來,這短短一段,叫她被冬風吹得睡覺冰冷,臉都麻木了。
肌膚相親,這不太對,她和他不是親人,也不是夫妻,這逾矩了。可是秦不理把她拉到懷中,叫她冰冷的臉貼上他的頸窩,用暖的身子緊緊擁著她,暖著她的時候,阮嬌嬌還是忍不住喟嘆一聲。
「我不想再上屋頂了。」
在秦不理的懷裡,阮嬌嬌繼續小聲抱怨。
「好,我再也不那樣幹了,再也不扔下你一個人。」秦不理保證,忍著心臟一陣陣緊縮的疼痛,鄭重承諾。
何止她,他也嚇壞了。
他還以為她站好了,只是拿個衣服的功夫,沒想到差些釀成大錯。
縱然她驕縱又愛鬧彆扭,他也不該用這種方式對待她。
「不對,不對,我想上屋頂去看看,現在就去。」
才說了再不上屋頂的人,將他一堆,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