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坦白訴說
2024-09-01 09:57:21
作者: 白水煮竹
一碗新的溫熱的粥,被送到阮嬌嬌面前。
阮嬌嬌攪弄著那湯匙,沒什麼心思,索性放下,看著低垂著眼睛發怔的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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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有許多困惑需要得到解答。
李掌柜的原先是江湖客嗎?他們這幾人又都是什麼關係?李掌柜的死又同誰有關係?是同和那匹蜀緞錦有關的海寇?還是溫敬?
還有賣糖葫蘆的老頭兒——阮嬌嬌聽見看向門口,那自稱苗十四的老頭兒正邁步進來。
他這會兒好似撕開了偽裝之後,徹底放下了包袱,也不裝了,輕鬆的走動之間氣勢凜然,頗有老當益壯的風采。
阮嬌嬌一下子想不起來,之前從他這兒買糖葫蘆的時候,他是不是有弓過腰、縮過脖,他之前的臉,是不是黯淡的,而非現在這般神采奕奕,像是對未來的生活又充滿了希望。
是因為大仇得報有望嗎?
阮嬌嬌看著跟在他身後,踟躕了好一會兒才進來的溫敬。
他持著他的刀,那一把被叫做循規刀的刀。
他進來之後,落座在李夫人的對面,刀就橫放在面前的桌上。像是有意展示在那兒,有意要叫李夫人看到。
阮嬌嬌小心看一眼李夫人,發現她只瞟了那刀一眼,隨即輕蔑轉開視線,給自己倒一杯茶。
秦不理清了清嗓子,有意打破開場這尷尬局面,同阮嬌嬌介紹桌上這幾位:
「這是苗家鏢局的十四爺,這是循規刀溫敬。」
阮嬌嬌懵懵然,順著他的指點衝著二位點頭,算作一個遲來的招呼。
苗十四坦然笑著,點頭回禮。溫敬蔫蔫,不復先前那爽朗英姿,只直直盯著李夫人瞧。
「這一位,是李冬故的夫人,和你一樣也是一個嬌名,鳳嬌。」秦不理又同阮嬌嬌道。
阮嬌嬌一愣,想起方才那片金葉上寫的「護嬌 護嬌」,原來李掌柜的說的是這個意思?
護鳳嬌。
李夫人卻沒有閒話家常的閒情逸緻,匆匆吞了一茶碗的水解了多時的渴,問秦不理和阮嬌嬌:
「我夫君的死——」
「鳳嬌,你當真和冬故成親了?」
溫敬此時出聲,打斷李夫人的話。
李夫人連個眼神都吝嗇給他,握著阮嬌嬌的手,只顧問她自己的。
「我先前去官府,官府說兇手在現場沒有遺留下任何東西。這麼久了,也沒人給我一個說法,究竟是誰殺了我夫君,又為什麼要殺我夫君?四姑娘你可是查到了什麼?」
阮嬌嬌咬咬下唇,沒聽到秦不理在她身後說話,便同李夫人道:「我今天和雅寧去了李掌柜橫死的良勇巷,從豆腐張三那兒聽說了一些事情。」
「豆腐張三?」李夫人一怔,「我去過幾次,可他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他怎的同你們說,不同我說?」
阮嬌嬌想起阮雅寧先前的推斷,拍著李夫人的手背,安撫道:「他怕是……不好也不敢同你說。李掌柜的在良勇巷買了個宅子,那豆腐張三也不知道他那宅子是做什麼用的,還以為……以為他是金屋藏嬌,但是——」
「什麼?!他和你成親了,在外頭竟然還有別的女人?!」
溫敬震怒十分,用力一拍桌子。
阮嬌嬌嚇了一大跳,都要從凳子上蹦起來。
李夫人仍舊是不看他,將阮嬌嬌的雙手緊緊一拉,看進她的眼裡:
「我的夫君我知道,我們經歷了這麼多磨難才在一起,他斷然不會做養外室的事情!」
阮嬌嬌何止是震驚,簡直是震撼。
李夫人的目光堅定,並不是為了敷衍,或是為了維持臉面才說的場面話。阮嬌嬌甚至對曾懷疑過李掌柜金屋藏嬌的行為,感到汗顏。
他們夫婦彼此互尊互信,這份尊重和信任並不因其中一方的逝去而逝去。
意識到這一點,阮嬌嬌對李夫人除了敬佩,還有心疼。
她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對李掌柜的又深情至此,往後,她只剩她自己一個了。
「李掌柜的宅子……是新買的,裡頭的東西都還沒置辦。他……對了,他之前是做木匠的嗎?」
阮嬌嬌說得凌亂,或許是這凌亂,叫李夫人挑起眉。
「他年少時候確實跟過一個木匠師傅學過一陣。」
溫敬在對面悵然笑,「是啊,那時候鬧饑荒,他為了給我們混口飯吃,什麼髒活重活都搶著干。」
阮嬌嬌看過去一眼。李夫人仍舊如常,看也不看他。
阮嬌嬌道:「他在自己做一張床。那張床他去年找我要過圖紙,說是你很喜歡。」
「床?」李夫人睜大眼睛,眼中淚光熠熠,「是了,是了,你的那張床。你去年秋天病得厲害,他擔心你,又不好去看你,托我去看。回來的時候,我是跟他說過,你的那張床設計精巧,人躺在裡頭很有安全感,我很喜歡。」
阮嬌嬌點頭,「李掌柜在自己做,那個宅子,我覺得也是買下來了,想等布置好了再給你驚喜的。豆腐張三說,他一天裡去兩趟,一趟天不亮的時候,等到要去布莊了,他才走。一趟夜裡,等到深夜了,他才從那宅子出來。我想,他就是在裡頭給你打制那張拔步床。」
李夫人眼圈發紅,淚水便這麼無聲落下來。
「他是早出晚歸,他是說過,米春巷的院子太小了,若是我們有了孩子,我們得有個地方教孩子打拳,給孩子做鞦韆。」
李夫人說著,捂住了臉,嗚嗚痛哭起來。
「還……還有一件事情。」阮嬌嬌雖然覺得這件事情當前應該不重要,因為李夫人一直強調李掌柜不會做這樣的事,但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同李夫人說。
「就是李掌柜從布莊支取過的銀子,他沒有私吞,也沒有丟。銀票被他藏在新宅子的房樑上,我想他是擔憂海寇圍城,夜裡治安不好,他若是夜裡還帶著銀票回米春巷去,怕是會碰上歹人,就將銀票留在了那兒,等第二天白天再去取。」
李夫人將手拿開,笑著點頭揩去眼淚。
「他總說他如今不必當年,一個蟊賊都能將他打趴下的。」
阮嬌嬌抽了自己的帕子,遞給李夫人,隔了一會兒,才囁嚅道:
「除了豆腐張三,還有一個住在那巷子裡的林婦人,看到李掌柜的被殺了。她說,李掌柜的是被一個綠眼睛的鬼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