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破門人供述迷魂香
2024-09-01 09:56:02
作者: 白水煮竹
大聲嚷嚷的,是阮嬌嬌先前覺得色眯眯的錢兆安。
這人粗魯,也沒等房間裡面的二人應聲,一路高興嚷嚷,大大咧咧將緊閉的門用力一推,門閂都被他推斷。
他這般大力,還渾然不自知,低頭看了一眼那門閂,自顧自嘟囔:
「哎,那些臭小子怎麼修的門閂,這也不防人啊!」
等到瞧見秦不理拉高了阮嬌嬌的被子,將她整個人擋著,自己又側身將阮嬌嬌遮在後頭,錢兆安才恍然大悟「哦」地一聲拍了額頭,訕訕道:
「嗐!我還當那迷魂香能叫四姑娘睡到晚上呢。」
秦不理緊一緊後槽牙,瞪著他,忍住了阮嬌嬌揪他腰側肉的癢,低喝道:「出去!」
錢兆安又探頭看秦不理身側的阮嬌嬌一眼,小娘子從被下伸出一隻手來,放在秦不理腰側。
「哦!你們這是在……哎呀哎呀,我說怎麼關著門呢!那成,你們繼續,繼續……」
錢兆安訕訕笑著,往後倒退。
被秦不理拉高的被子擋住的阮嬌嬌大喊出聲:「沒有!我們沒有!」
錢兆安一愣,順著秦不理難看的臉色,點頭,「嗯嗯,沒有,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秦不理察覺腰側上的小手又加重力道。但他那兒肌肉跟鐵板似的,也沒有一絲贅余,她那纖細的小指頭怎麼可能捏得動?
「別亂說!」秦不理只覺得額頭青筋跳動得厲害,將那隻因氣急敗壞在他腰側作亂的小手一拿,捏在手中。
門邊,小心翼翼探進來一個腦袋。
戈青,臉上還有濺上的血,眼珠子在房中轉了一圈,嬉笑著問:「內什麼,秦江,就是外頭的馬賊,都捉住了,想來問問你怎麼處置。」
眼看秦不理一視同仁地也橫一眼過來,戈青舉高雙手作投降狀。
「哎!這可不關我的事啊,我攔了的,誰叫那老錢沒眼力見?擾了你……你們的好事?」
「滾!」秦不理捉緊要抽回去的小手,言簡意賅對二人下令。
二人從善如流,「好嘞」一聲後,乾淨利落地往房外滾。
還當真是用滾的。
阮嬌嬌瞠目結舌。
秦不理將她的手鬆開,高舉的被子也放下來。面上有可疑的緋紅,人也輕咳兩聲,低頭看她的手。
「疼嗎?」
阮嬌嬌也跟著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泛著紅,他那些肉她壓根就捏不動,反倒叫自己手指酸痛。
「你真的給我下了迷藥!你方才還說沒有!」
阮嬌嬌忿忿將他瞪著,瞪得他臉上有過一絲不自在閃過。
雖然有苦衷,但這樁事他原本就不占理。那是下三濫的人才用的手段。
「為了讓你睡覺……我——」
「你……你就沒想過,如果這件事情傳出去了,人家怎麼想你,人家又怎麼想我?!」阮嬌嬌的神色已經接近悲憤,拳頭握緊,用力一捶秦不理的胸膛。
不必她細說,他自然也知道她提到的是女子家的名節。
「你放心,他們不會出去亂說的。」
都是他的人,只要吩咐下去了,他看誰有那個膽子。
「你還落了門閂!他們要是……要是誤會了……」
阮嬌嬌憤然,又用力捶打秦不理。
這捶打著實沒個力道,她大病初癒,手上並沒有什麼氣力。秦不理沒被她捶得動搖半分不說,她自己的手側反倒一片紅。
「我落門閂,是為了防止有逃脫的馬賊跑進來。」
秦不理這般同她解釋。
阮嬌嬌羞惱「嗯」了一聲,又好奇抬頭看他,「有馬賊?」
秦不理點頭,「織女村遭馬賊惦記著,所以海衛軍還分了一小隊駐在這兒。我們今天才進村,就被馬賊盯上了。但是你放心,他們一個都沒跑掉。」
「織女村為什麼會被馬賊惦記上?」
秦不理沉默,似是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她。
阮嬌嬌的腦子裡有根莫名其妙的線搭上,突然問:「剛才那個男人說,馬賊和海寇相勾結,海寇要找寶圖,馬賊也在找寶圖是嗎?」
秦不理默然看她,眼中微微閃著意外的光。
阮嬌嬌這下篤定了心裡所想,將今天整件事情都串了起來。
「所以你一早就安排好了,用我引蛇出洞?我只是你的誘餌?你早就布置好了,所以車隊才這麼快準備好。」
往時她出去,就算是來織女村取貨,又哪兒用得上四輛馬車和那麼多奴僕追隨?他今日這般大張旗鼓,分明是把阮家這支車隊當成了一個引海寇和馬賊上鉤的餌!
難怪說要準備她的出行,他們這麼快就出行好了。他點給阮雅寧那幾個人,分明一早就準備好了。
難怪車行中途,有戈青這樣的新面孔加入。
難怪被海寇襲擊後,他們沒有馬上回城,而是在路上稍作休整後,就來了織女村。
難怪她才進織女村不久,他就著急將她迷昏,應該是免得她節外生枝。
這一切,原來只是因為她是餌!
阮嬌嬌越是這般想,瞪著他的眼睛越是泛淚。
她也不知道她為何這麼在意這件事情,她現在就是該死地在意了。
他在車上那般對她,在溪邊那般對她,全是為了她能繼續做他的餌,全是為了她能繼續配合他的行事。
秦不理撇開視線,在阮嬌嬌看來,就是心虛。
「一開始沒想到真叫你出來,叫阮雅寧假扮你就行了。但你今早激怒我,話趕話的——」
「我激怒你?」
阮嬌嬌惱怒,用力將他一推。
秦不理一個不察,當真被她推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無辜將她看著。
「是不是我在你眼裡,就該乖乖地按照你的想法做事?你可以罔顧我的身體情況,罔顧我的意願,把我當做一個東西一樣擺弄?」
阮嬌嬌疾聲厲色,眼淚偏偏不爭氣地從眼眶之中滾落下來。
大顆大顆的珍珠墜在地上,摔成細小的瓣,秦不理腦子嗡嗡響,甚至覺得那些淚珠子落地的時候,有個轟然的聲響。
她怎麼了?她為什麼生氣?
她阮嬌嬌不是軟軟嬌嬌的姑娘家麼?怎麼生起氣來——
這麼好看,這麼生動?
秦不理冷冷看著她因憤怒而發紅的面色,他從未在她臉上看過這樣激烈而張揚的殊色,一時呆滯,連起身都忘了。
「你——你還笑!」
帶著馨香和餘溫的棉被被盛怒中的美人用力砸過來,蓋了他一頭一臉。
秦不理懷疑自己真的笑了?等將棉被拉下,摸了摸自己的臉,好似……還真的是笑。
「我不是笑你,我笑是因為……」
因為你長得好看,這種話當然不能現在說。
秦不理哭笑不得,看阮嬌嬌氣呼呼下床、穿鞋、整理衣服和頭髮,他只能一手夾著被子,一手虛虛在她身旁護著她,免得搖搖欲墜的她又一下子昏倒。
迷魂香該能叫她睡到明日清早的,怎的這會兒她就醒了?
秦不理跟在氣呼呼的阮嬌嬌身後出門,手裡還抱著那床棉被。
但是當前迷魂香看起來不是要緊的事情,小娘子突然惱怒指責他,才是重點吧?
他難道做錯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