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新的名字，西澤爾？霍勒斯

  「別亂動，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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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道無比熟悉又令人懷念的聲音傳來，顧西辭扭著腦袋看過去——

  只見那人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衣裙向他走來，及腰的黑色長髮如海藻般垂在身後，一如記憶中的溫婉端莊。

  滾燙的液體順著眼角滑下，顧西辭張了張嘴，兩個字在舌尖反覆滾了好幾遍，才溢出一點聲音，「媽……媽媽……」

  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強撐著身子想要衝過去抱住她，卻被女人抬手制止——

  「不是告訴過你不要亂動嗎？」

  「你現在全身是傷，多處骨折，能撿回一條命就已經是萬幸，所以你最好不要亂動。」

  女人的聲音一如記憶中的溫柔，顧西辭卻怔住了，他沒死？那母親是怎麼回事？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女人想摸了摸他的臉，溫聲解釋，「你沒死，我也還沒死。」

  「……」

  她沒死？

  顧西辭眨了眨眼睛，眼淚一滴一滴滑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下意識的張了張嘴，發出嘶啞的聲音，「……那你為什麼、為什麼不來找我？」

  既然她沒死，為什麼當初突然不要他了？

  既然她沒死，為什麼這麼多年，從來不見他？

  既然她沒死……她都已經裝死這麼多年了，又為什麼要突然出現！？

  顧西辭狠狠抓著女主的手，然而每加重一點力氣，他自己就先因為痛苦而變得面目扭曲，細細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滲出，呼吸也越發急促，好似動一下對他而言都是巨大的折磨。

  「都說了你需要休息，別再問這些了，這種事你以後就會明白了。」

  女人微微皺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顧西辭卻固執的不讓，一雙猩紅陰鷙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她，勢必要得到一個解釋！

  「……」

  長長嘆了口氣，女人輕聲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倒寧願你就當我死了，我永遠都不出現在你眼前的話……」

  「興許你還能過的開心一點。」

  「開心？」

  顧西辭咬緊牙關狠聲道，「你覺得我這麼多年的生活，能叫開心嗎！？」

  「你知不道你當初一聲不響的消失，我有多擔心你！我問遍了所有人，她們都說從來沒見過一個叫顧念的女人！」

  「沒有人見過你，沒有人聽過你！你就像是我幻想出來的夢境，一夜之間全部都化作泡影！我以為你死了，我也想跟著你一起死！」

  「在我快要凍死的時候，我想的是你；在我被人欺負的時候，我想的是你；甚至在我快被人打死的時候，我想的還是……終於可以見到你了！」

  「然而當我真的見到你的時候，居然不是在天堂，而是在這樣華麗的房間裡……呵！你讓我怎麼開心？」

  「開心自己的母親拋棄了自己，在我以為她已經死了，她卻背著我在過這樣好日子，甚至冷漠地看著我受苦嗎！？」

  一字一句，鄭地有聲。

  顧西辭顧不得身體的疼痛，顧不得語氣會不會傷人，只是放縱自己盡情發泄這麼多年來，堆積如山的情緒——

  像一個在外受了委屈的小孩，回家朝著自己最親最愛的人發泄著不滿。

  明知道這是不對的，明知道這很傷人，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因為他任性地知道，只有母親會容忍他這樣的壞脾氣，只有母親不會計較他的無禮，甚至，還會俯身抱著他，給予他安慰——

  「好了，別哭了。」

  一句輕聲的安慰，換來的卻是拼盡全力的一個擁抱，以及……壓抑到極致的哭泣。

  顧念撫摸少年的動作一頓，隨即便任由他抱住自己，哭濕了她的衣服。

  畢竟是大病初癒，顧西辭哭了一會兒，就累的又昏睡過去。

  只是睡著的時候，還僅僅抓著她的手，不肯鬆開，好似是在害怕自己一覺醒來，這一切又都會變為泡影……

  ——

  「滾開！我不要吃飯！」

  「我要簡思！簡思在哪裡！？」

  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幾次了，每次傭人送飯進去，都被劈頭蓋臉一通怒吼給砸了回來。

  眼看著女傭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收拾地上的飯菜，顧念嘆了口氣，「再去拿一份飯菜送過來，我親自端進去。」

  女傭漸漸點頭答應，抱著破爛的餐盤離開，不一會兒，又重新端了一份回來。

  顧念接過飯菜，傭人連忙為其開門，她這才邁著步子走進去，還沒走到床邊，就聽到少年的一聲怒吼——

  「都說了我不吃！滾出去！」

  顧念斂了斂眸子，輕聲道，「不吃飯的話，可見不到簡思。」

  聽到她的聲音，顧西辭連忙翻過身子，卻因為動作過大，不小心牽扯到傷口，頓時倒抽一口涼氣，疼的齜牙咧嘴！

  「都半個月了，怎麼還是不知道小心呢？」

  顧念在飯菜放在床頭，轉身去看顧西辭，卻被少年冷著臉躲開了。

  「……」

  顧西辭咬緊牙關，心中冷笑，呵！她也知道半個月過去了，這半個月她來看他的次數屈指可數，他都忍不住要懷疑眼前這個女人只是跟他母親有幾分相似，其實根本就不是他母親！

  他的母親才不會這樣對他！

  被他甩開了，女人也不在意，只是輕聲道，「不是說了等你傷好了，就會讓你看到簡思嗎？」

  「還是說，難道你想這副樣子出現在她面前，讓她擔心？」

  聞言，顧西辭垂了垂眸子，神色有所鬆動，下一秒卻又沉下臉，「你沒有其他想說的嗎？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也沒什麼好說的，基本和你從傭人嘴裡聽到的差不多。」

  顧念牽了牽唇，說得輕描淡寫，聽不出什麼什麼多餘的情緒。

  顧西辭卻氣得咬緊了牙關，他一醒來，就被傭人告知，自己是這座莊園的主人霍勒斯先生的私生子，哦不！

  他現在已經不是私生子了，他被承認了，被賜於了霍勒斯家族的光環，在他昏迷不醒的時候，他有了一個新的名字——

  西澤爾？霍勒斯。

  這個象徵著身份地位的姓氏，於他來說，卻是一種屈辱。

  「我不要聽別人說，我要聽你親口跟我解釋這一切！」

  「你不是說我的父親已經死了嗎！為什麼我會是私生子？！」

  「為什麼這麼多年，你明明就在我身邊，卻從來不來看我！？」

  他從沒想過，原本以為的無法跨越的天人永隔，竟然只是主宅和副樓區，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