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到底有多少是因為喜歡我

  「喂，沈括，你終於接電話了，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你不是想聽張家的事嗎？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國外的事嗎？我都向你坦白，其實我們還有一個……」

  「我們結婚吧。」

  秦胭的語速極快，像是生怕停頓一秒，沈括就會掛斷電話，或者自己就會失去勇氣，不料沈括卻忽然吐出幾個字打斷她——

  不緊不慢，咬字清晰，秦胭想聽不懂都難，可是——

  結結結……結婚！？

  是她理解的那個結婚嗎？

  要不是掐了自己一把差點疼出眼淚，秦胭簡直以為自己在做夢，可是如果這不是夢，那又是什麼？

  是她瘋了還是沈括瘋了？

  沉默了好長時間，秦胭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線因為或許激動，還有些許顫抖，「你、你喝醉了嗎？」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沈括沉著聲音，緩緩開口，「我沒有喝醉，你也沒有聽錯，我說……我想跟你結婚，沈括想跟秦胭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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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跟你結婚……

  沈括想跟秦胭結婚……

  曾幾何時，夢中出現無數中的場景就在眼前，幸福來的太突然，秦胭激動到聲音都跟著變尖了，「為什麼？你不是……」應該還在生氣嗎？

  「你不是一直想要跟我複合嗎？現在我給你機會。我們複合，並且跳過中間那些步驟，直接一步到位不好嗎？」

  沈括打斷她的話，低沉悅耳的嗓音透過無線電波，緩緩傳進她的耳朵里，「為什麼要問那麼多？難道你說的複合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說到這裡，男人的嗓音徒然變得危險起來，「還是說，你在國外待久了，也打算學他們那套，根本沒打算跟我結婚？」

  「不不不，我怎麼會不想呢？」秦胭忙不迭地張口解釋。

  「那你還猶豫什麼？」

  是啊，那還猶豫什麼，他可是沈括啊……

  和沈括結婚，那可是自她情竇初開時起，就一直在做的夢啊。不，甚至是在她還沒明白情為何物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和沈括一輩子不分離的準備。

  可是啊……

  在她做的無數場夢裡，無論是沈括向她求婚，還是她覥著臉向沈括求婚，無論是熱氣球、大草原，還是沙灘海浪，每一個場景無一例外是美好的、夢幻的——

  鮮花、戒指、動人的情話、旁人羨慕的眼神和祝福的掌聲……這些都只能算是標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隔著電話，簡簡單單的五個字，還是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五個字……

  說實話，她感受不到沈括一丁點想要結婚的心思。

  是他的心思太深，還是她自己太笨，五年前就一直猜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現在又開始猜他是不是真的想要結婚。

  其實是不是真的喜歡又有什麼關係，是不是真的想要結婚又有什麼問題？只要結果是她想要的不就行了嗎？

  只要能和沈括在一起，她大可不必在乎那些細枝末節，她真的真的真的不用在乎，她真的……真的可以不在乎嗎？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推移，秦胭原本激動的心情也一點一點低沉下來。

  明明周圍人來人往，熱鬧嘈雜，秦胭卻像是什麼也聽不見，只能聽見微風吹過，樹葉婆娑，連帶著她的心湖，也泛起陣陣漣漪。

  忽然，她聽見自己低笑一聲，仿佛自言自語一般，輕聲呢喃，「為什麼不答應呢？一句話已經到了嘴邊差點就要蹦出來了，嗓子裡卻忽然發不出聲音了。」

  不等沈括開口，她又接著說，「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對你的感情，一開始，我只是把你當做鄰居家的玩伴，是朋友。」

  「後來，你就是我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是家人。」

  「再後來，在我知道什麼是心動，什麼是嫉妒之後，才明白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你，這是戀人。」

  「這些感情我分不清孰輕孰重，也不知道誰多誰少，但我很清楚，我喜歡你。我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的想法從來沒有變，如果非要結婚，除了是你，不會有別人。」

  「那你呢？你清楚自己對我的感情嗎？你對我的關心、幫助、在乎，是因為我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還是因為我是你的家人，或者說……」

  「你說要跟我結婚，到底有多少，是因為真的喜歡我？」

  女人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又帶著一股莫名的執拗，飄散在夜風中，飄進男人耳朵里。

  沈括垂了垂眸子，斂去眼底劇烈翻滾的情緒，沉聲道，「你都沒搞清楚自己的感情，現在卻非要來確定我的感情？」

  「之前你口口聲聲說著要複合的時候，倒是不在乎這些，現在我答應你了，你又開始推脫？」

  秦胭抬手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頭髮，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聲音卻也更低更輕了，「是啊，大概女人……哦不，大概我就這麼矯情的人吧，得不到的時候總是心心念念，送到眼前的時候卻又不敢相信？」

  對於一個一直失意的倒霉蛋來說，就算有一天真的天上掉餡餅砸中了她，她的第一反應也不是將其據為己有，而是她自我懷疑——

  她真的會這麼幸運嗎？真的不會有陷阱嗎？真的能接受嗎？

  那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她的意思，以一貫波瀾不驚的調子低沉開腔，「那我的答案，對結果會有影響嗎？如果我的答案不如你的意，你是不是就不會答應？」

  如果我的答案不如你的意……

  答、案、不、如、你、的、意……

  秦胭將這幾個字反覆在舌尖咀嚼，忽然嘗出了一點苦澀的味道。

  「……不知道啊。」

  她真的不知道啊，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些，明明答應就好了，明明就差一點點了，真的就一點點了，她為什麼還要在乎這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喜歡你，想跟你結婚也完全是出自於我對你的喜歡，這樣說的話，你就會答應嗎？」

  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說出了她想要的話，他的聲音字正腔圓、抑揚頓挫，起伏的調子顯得情緒飽滿，平添幾分深情。

  秦胭張了張嘴，吐字艱難，「我、我、我答……」

  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出不來，秦胭急得眼眶都紅了，右手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