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池憶造的孽
2024-09-01 08:47:09
作者: 暖果果
池愉回到江城的時候,已經是臘月十六了。
他一推開院門,就發現自家院子變化很大。
角角落落里種上小植物,甚至有個小邊角,還被圍起來種了小蔥。
八角型的小涼亭也被用兩層臘紙糊著的小屏風圍上了六個邊,既透氣,也能擋住大半的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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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布置,都不算貴,但能看得出來主人很用心思。
池愉含著笑走進涼亭瞧了瞧,發現亭心石桌上,還放著一個小手爐,一本山水志。
看來他不在家的時候,她過得很自在。
池愉下意識的翻了翻這本山水志,居然寫的很是不錯……
谷鳶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池愉半點不見外的,窩在她的小搖椅上,手裡抱著她的手爐,正在看她買的書!
「行了,這裡不歡迎你,你反正有妻有女的,也快過年了,我也就不留你了。」
聽出這話里酸溜溜的味道,池愉沒生氣,反是笑了笑道:「過來。」
谷鳶瞪了他一眼,卻還是走過去了。
池愉伸手把她拉進自己懷裡,環著她道:「你問都不問,就信段三娘的話?」
谷鳶會信,是因為聽謝琥說池愉上輩子認了。
但現在聽他這樣說,她倒也覺得確實該問一句,便小聲道:「那我問了……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我沒碰過她。」池愉嘆了一口氣道:「這事段教諭和段三娘子的生母都知道……」
「其實段三娘自己也是知道真相的,但她不知道是裝糊塗,還是真忘了,就是總顛三倒四的。」
谷鳶側頭看著池愉,見他眼眸清亮透徹,不知道為什麼,就已經信了。
只是她還是忍不住問道:「那為什麼段教諭會把人送來給你。」
「唉……那是他知道,池家只能和我講理。」
池愉說起這事,不由長嘆了一聲,給谷鳶解釋了一下事情的起因。
池愉自小就在縣學讀書,與這位段三娘子,確實認識,但也只是認識,根本就沒說過話。
他也不知道段三娘子為什麼會對他起了好感。
而這份好感被他的二哥池憶發現了。
池憶便以池愉名義,給段三娘子寫信。
兩人本是兄弟,自小一起習字,所以字跡原就有些像。
加上池愉當時身量還沒長足,在那時,他和池憶身高都差不多,乍一看去,也會有幾分相似。
所以便是後來被揭破,段三娘卻一直固執的把池憶認成了池愉。
「具體他們兩人之間的細節,我是真不知道,直到被人發現了,段教諭當時大怒,就把池憶從縣學趕了出去。」
「本來事以至此,那就成親也就是了,我爹當時也去了縣學與段教諭商量,說願意為我二哥聘她為妻。」
「看著我們家這樣的處理態度,段教諭才緩和了臉色,沒再為難我……可是段三娘卻是個糊塗的。」
「她不肯嫁給我二哥,還撕毀了庚貼,說一女不適二夫,她只願意嫁給我,那怕是作妾也行。」
「這一下,便讓段教諭對我也生了幾分疑,好在那段時間,我一直在外遊學,段三娘所述的私會時間,我大半都不在清寧縣。」
「兩家這般大鬧了一場,婚事自是談不攏了,我爹我娘賣了祖田,湊了些銀子,賠償給了段家,算是了結。」
「段家嫌她丟人顯眼,便把她送回老家,準備以後隨便擇個人把她給配出去,不曾想她卻偷溜溜的生了個孩子。」
「段教諭不管她了,若是池家也不管,只怕她和孩子會很艱難。」池愉嘆了一口氣道。
谷鳶只覺得全身都激靈了,忍不住問道:「你不會因為同情,就要把她留下來吧?」
「不會,但這女人已經有些顛狂了,當初韓郡守就不該收留她,徑直把她甩去陽城就好了。」
池愉頓了頓,肅著臉道:「我雖然同情她,但咱們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可能因為同情,把咱們兩人的生活攪的一團亂……你沒容她進門,是對的。」
谷鳶倒沒想到這麼多,她只是想著這宅子是她買的,怎麼也輪不著池愉帶別的女人來噁心她。
池愉要是真要和那女人過日子,就有多遠滾多遠,不要留在她的宅子裡礙眼。
雖然谷鳶沒說出這想法,但池愉明顯是猜到了。
他帶著笑的刮著她的臉頰道:「要真有這麼一天,你會真把我趕出去嗎?」
「我只要能做一點主,自然會趕,怕只怕以後你位高權重,萬事也由不得我了。」谷鳶幽幽道。
「胡說,妻者齊也,共奉祭祀,禮無不同……如果我做錯了,不論任何時候,你都可以發作。」
池愉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谷鳶靜靜的看著他,正要感動的偎入他懷中時,卻聽他又突兀的說道:「但我沒做錯,你卻因為旁人的幾句話,就不信你的夫郎,又該如何?」
「聽憑你懲處好不好?」
谷鳶本就生得嬌美溫柔,容顏自帶幾分親和之感。
此時她這樣嬌嬌弱弱的認錯,饒是池愉素來心冷,也被燙了一下。
他不禁莞爾一笑道:「以後,有什麼事,我希望你都要坦誠的來問我,只要不是涉及軍政要事,我都會好好給你解釋。」
谷鳶低低的應了一聲,乖巧的偎進了他懷裡道:「那什麼時候打發走段三娘子?」
「我回來前,已經請了人送她去陽城。」池愉淡然道。
谷鳶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他道:「她願意去?老實說,這位段三娘,對要給你做妾,好像著了魔一般。」
「我開始是以為,你們兩人肯定是有了首尾,她為你生了孩子,否則,何來這樣的執念?」
池愉嘆了一口氣道:「都是我二哥造的孽……」
「段三娘少時也很靦腆,原來我在縣學讀書的時候,不只是我,我的同窗,都沒幾個人聽過她說話。」
「平時出門,也總是垂著頭,戴著面籬,真的看著就是十分老實的姑娘……」
「所以出事以後,有年長的醫者說過,她其實未必不知道真相。」
「但她不願意接受,就下意識的迴避,然後她給自己找了一個能接受的真相來掩蓋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