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想要一個家
2024-09-01 08:46:05
作者: 暖果果
聽見外面淋淋落落的下著雨,謝琥神色越發透著倦意。
去大黑山探聽消息的人還沒回來,日常政務自有郡守韓秋明操持。
他這個郡王,本就是個擺設,原就想怎麼懶憊都行。
驀地看見窗外映出一個立著個人影,謝琥不由神色一變道:「鳶鳶?」
谷鳶在外低低應了一聲,這才問道:「我受命來給殿下送茶點,殿下起了嗎?」
「進來!」謝琥心裡沒來由的起了火。
谷鳶跟著一個宮婢走來的時候,嘴唇都凍得有些發白。
她哆哆嗦嗦的放下食盒,就要退出去,這時候謝琥卻伸手就過去捉住她手腕,順著往上摸了一把……涼得像冰一般。
就這一樣瞬,谷鳶下意識的已經掙脫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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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琥臉色越發差了,忍不住就肅著臉訓道:「自己不知道自己啥情況?來了也不知道使人喚我,就站在雨廊下候著,回去怕又要病幾天。」
說到這裡,謝琥心裡一動道:「你是不是不想給我做飯,所以準備著病了好回家休息?我告訴你,休想,養病期間不算在那十天裡,養病也只能在我府里養。」
其實谷鳶來的時候,就想讓人通傳來著,只是現在謝琥院子裡當值的女官是錦露。
兩人素來不對付,錦露便把她曬在了雨廊下。
谷鳶也懶得告錦露的狀。
她現在名不正言不順的,把事鬧大了,難看的也是她自己。
所以谷鳶垂著眼沒出聲,轉身就準備退出去。
看著谷鳶要走,謝琥不禁皺眉道:「還和我使上小性了?」
谷鳶回首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就走了。
謝琥怔了怔,喚了人去請府醫過來瞧瞧谷鳶。
這動靜鬧的大,錦露氣得把帕子都擰成了麻花。
謝琥素來不愛過問這些小事,喚人去請府醫後,便沒再管。
他靠在椅上,捏著枚點心,開始出神。
其實上輩子有一回雨天,也是這樣,他在午睡,她立在廊下候了一個多時辰。
當時她也不出聲,只是回去就病了,病得昏昏沉沉,連著兩日不省人事。
也是那次,他才信了她是真的身子弱,喝不得避子的涼藥。
當時看著她嬌嬌弱弱的縮成了一小團,多少還是有些心疼了一會。
但和剛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剛才摸到她手涼,瞬間再想到這一幕,心疼的有片刻間腦子都有些空白。
謝琥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頭痛的扶著自己的腦袋,很是有些無奈。
兩輩子,只要他想要,從來不會缺女人。
但像谷鳶這樣,長相、聲音、性子,處處都在他審美上的姑娘本就難找。
何況兩人還曾經歷過那麼多事,這女人早就溶進他心裡了。
現在只要知道谷鳶在他的府里,他這幾日都能睡的好些。
他是真的捨不得她,可是她卻怎麼也不領情……這可真讓謝琥感到有些為難。
谷鳶身子不好,在廊下候了那麼一場,回屋裡便是喝了些薑茶,也還是病了。
她是做吃食的,有了病氣,就不好再作活了,只能在屋裡歇著。
第二日,聽了府醫的稟報,謝琥用過午食,便特意過來瞧瞧她。
他進門的時候,谷鳶正坐在窗下,微仰著頭,看著窗外的細雨出神。
陰沉沉的天幕里,她臉頰白的似發光一般,特別一雙眼眸,明明烏亮亮的,卻又有一種淡淡的剔透感。
他原來最喜歡的就是她的笑容,但這時候看見她如此漠然的看著天色,卻覺得也有一股子別樣的韻致。
謝琥走到她身後,低聲問道:「不舒服,怎麼不好好躺著?」
「躺多了全身都酸,還是坐著透透氣好些。」谷鳶淡淡的應了一聲,並沒有回頭。
謝琥也沒有多話,只坐在她身邊,手下意識的伸了伸,想把她攬過來,但最終卻還是沒這樣做,只搭了搭她的肩,便收了回來。
「唉,殿下,有消息了沒?」
這也是谷鳶最後還是跟著謝琥過來的原因。
她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甚至連去大黑山打聽消息,都可能反而成為池愉的負累,所以只能等著看看王府的每日邸報。
「如果他死了,你會老實的跟著我嗎?」謝琥沒啥正經的笑道。
「呵呵,跟你幹什麼?當你的外室?」谷鳶輕笑了一聲。
說完,谷鳶轉過臉,看著謝琥,看到他懶洋洋的坐著,神色淡漠裡滿是涼薄。
她不由又笑了,堅定道:「不會,你知道我這會在想什麼嗎?」
謝琥下意識的感覺後面的話不太好,有些不想聽了。
可是谷鳶卻繼續說道:「魏氏剛進門的時候,你和她關係不好……」
「所以魏氏更加磋磨我,我記得,有一次你出外差,我被罰在佛堂跪了二十一天。」
「白天跪著抄經,只有晚上婢僕們不在,才能偷偷睡會,伸伸腿。」
「每天只有一碗稀飯吃,腿都差點跪廢了……就這樣,那時候總下雨,我聽到雨聲,都還在想,你在外面會不會忘記帶傘。」
「後來我在佛堂發了高熱,昏沉中你把我抱回房,對我說,讓我忍一忍,你會好好照顧我,不會再把我一個人丟下。」
「這句話,感動了我好久,那怕後來只要變天,我都會腿痛,但只要想到這句話,我都甜滋滋了很久。」
「可你最後還是把我丟下了,我一個人被魏氏毒打的時候,一個人躺在亂葬崗的時候,我才終於明白了,那不過就是一句哄我的虛話。」
「殿下,呆在你身邊,讓我很痛苦,我只是身份低微,無法維持自己的骨氣,才勉強忍著。」
「可沒有人,願意忍一輩子,如果可以,我希望,這件事是有盡頭的。」
謝琥哼笑了一聲道:「所以你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那樣的地獄裡了,你走了,再也不回頭了?」
「回頭幹什麼?魏氏在我臉上劃了幾刀,就算她以為我死了,都還要在我臉上劃幾刀……」
谷鳶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話頭,只是看著謝琥道:「再說這些過往真的沒意義,我們真的不適合在一起,就算沒有池愉,我也不會跟著你的。」
「但如果,你還希望我好,感念一點,當初我也曾為你出生入死……就儘量讓他活著吧,因為他給過我盡頭,給過我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