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裝情深義重
2024-09-01 08:45:45
作者: 暖果果
本就沒多少情誼,谷鳶也懶得裝情深義重,只默然的坐在廳里,聽著池愉與伯父谷福兩人客套的互相吹捧。
好一會子,谷福才試探性的問一句正事:「阿愉這些時候一直在忙什麼?」
「主要是瞎忙……就前陣子去了一趟大黑山。」池愉輕聲應道。
谷福聽了這話,不由眉心皺了皺道:「昨兒見了幾個從那處來的跑商,聽說大黑山一帶最近冷的厲害,不少人患了寒症,阿愉身體無恙吧?」
「我是夏日去的。」池愉趕緊解釋了一句。
谷福這才放下心道:「如此甚好。」
在這一刻,池愉也好,谷鳶也罷,都沒有覺得這所謂的寒症與他們有什麼關係。
陪著谷福客套了近半個時辰,還一起用過晚食,谷鳶這才帶著池愉回她出嫁前的小院歇下了。
第二天一見面,谷鳶便看到谷福嘴唇動了動,似有話要與她說。
但谷福看到她身後的池愉,最終什麼也沒說……
不過,臨走前,谷鳶把地全賣給了谷福,換了六百兩銀子。
為了怕谷鳶出行不便,谷福還特意把這些銀子,換成了銀票,方便她帶去江城。
有了這六百兩銀子,谷鳶和池愉到江城的初期生活基本有著落了。
但剛到江城的時候,池愉和谷鳶還是只能暫住在官家的驛站內。
官驛的屋子不大,兩人的行李就占了大半,加上往來人流多,住著肯定不舒服。
所以第二天,谷鳶便尋了中人去看宅子。
綜合考慮後,她花了二百一十兩,買了一處在內巷的宅子。
這宅子不大,也不臨街,因為巷口小,以後也難進車馬。
優點是這宅子是個東、西廂齊備的正經宅院,內里布置也不錯,不少巧思之處,還有口老井,用水會輕鬆些。
而且,這宅子最大的優點是離池愉上值的衙署不過兩里多地。
另外附近還有個小集市,採買也方便。
買好宅子,谷鳶又花了十一兩銀子,請人整修了一番,還把井重新砌了,又置了些家私。
等兩人正式搬入宅子裡,已經是十月廿六了,池愉也早就在衙署上值近兩月了。
所以這宅子從購置到整理,幾乎都是谷鳶一個人在張羅,甚至連搬入的日子,也是谷鳶尋人挑好的。
到了這一天,池愉還算有良心,特意告了一個假,給谷鳶幫忙。
把行李搬入宅時,谷鳶依著俗例,放了一掛爆竹。
聽著『噼里啪啦』的爆裂聲,正在收拾東西的小夫妻不禁相視一笑。
在這麼一刻,谷鳶心裡漠然的在想……這算不算她的家?
家是一個溫暖而又讓她嚮往了兩輩子的地方,可是上輩子她是沒有家的。
謝琥的家,從來不是她的家。
後來她以馮玉娘的名義活了下來,照顧馮秋娘的孩子裴守正……甚至還收養了一些孤兒。
可是她還是沒有找到自己的歸處。
這世上,好像沒有一處,能讓她覺得可以放下心好好休養。
也沒有一處,是就算她一無所有,也還會收容她的……家。
夜裡,池愉幫谷鳶打了水沐浴。
兩人洗漱過後,躺上床時,池愉突然湊過去,吻了吻谷鳶的額頭道:「阿鳶,我們生個孩子吧?」
這幾個月的平靜,就像鏡花水月一般,被這句話給戳破了。
谷鳶聽到這個提議,只覺得內心一沉,好半晌後,她才小小聲的說道:「再等等我好不好?」
「嗯。」池愉低低的應了一聲,並沒有繼續為難她,只是他的語調里難免有些失落。
谷鳶也沒有想讓步的意思,只是翻過身,準備睡覺。
可是她才一動,池愉突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緊緊的抱著她道:「睡吧。」
被他這樣抱著……谷鳶感覺有些睡不著。
但她之前已經拒絕過他一次,便也不好再推拒他,只能閉著眼眸,努力裝睡。
良久後,她感到池愉似乎以為她睡著了,輕輕吻了吻她的鬢角,長長的嘆息了一聲,似乎很是無奈。
谷鳶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對池愉來說不公平。
前世、今生傷害她的人,都不是池愉。
當然,池愉沒來迎親,確實讓她有些難堪,但真正讓她對感情,對家庭失去信心的人是謝琥。
可是現在卻需要池愉陪著她慢慢走出這種狀況,讓她更好的去迎接新的家庭生活……
這一夜,谷鳶想的太多,迷迷糊糊里居然夢見了前世的事。
阿和帶著慌亂的說道:「阿娘,阿娘,今天在宮宴上我居然遇上了沂王。」
「他好奇怪,給了我很多賞賜,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阿娘,他會不會,會不會……」
一個閒散王爺,對宮宴上的年貌正佳的小婦人示好,會是什麼意思?
總歸不可能是為了收買她的夫婿……畢竟還年少的裴守正,並沒有被用心收買的價值。
好像那是魏氏死後的第十年了。
因為養子裴守正考中了狀元,她才帶著阿和趕回了都城。
聽到沂王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恍惚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阿和說的是謝琥。
那時候,兩人已經有十七年沒有見過面了。
準確說是謝琥有十七年沒有見過她。
而她在魏氏死前,曾經在遠處不只一次的看過謝琥……
但魏氏死後,她也有近十年沒再見謝琥了。
魏氏的死,算是她對過往仇恨的一個終結。
在孟燕娘的勸說下,她漸漸開始學習釋懷,尋找自己的生活。
但聽到阿和說起謝琥的時候……她心裡不禁還是升起了又恨又煩躁的極端情緒。
當年,她會正式收養阿和,便是因為這個孤女,不但與她的阿和同名,而且還正好是章和十八年穀雨出生。
如果她的阿和能活下來,大約也該是這時間落地的。
一個能當謝琥女兒的小姑娘,他居然也能起心思?
當時她心裡的恨意與厭惡洶湧而起,真恨不得衝過去與他拼了。
可是她沒機會與謝琥拼命,阿和就被謝琥遣人劫走了。
那一天,她和裴守正都急壞了,瘋了一樣的四處尋人。
可是沂王府的門檻不是那麼好跨的,他們便是再著急,一時之間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