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還會嫁人嗎
2024-09-01 08:44:18
作者: 暖果果
谷鳶平靜的又喝了一口湯,這才放下碗,仔仔細細地一樣、一樣,開始收拾起這些文書。
卻聽謝琥突兀的又問了一句道:「你以後還會再嫁人嗎?」
她抬頭看了謝琥一眼,發現他眼眸有些紅,似乎很難過,心裡便也揪了揪。
之前路上生出的那一點委屈,看到這些文書的時候,早就沒有了。
谷鳶不是不懂事的人,看到這些謝琥給她準備的東西,她還有什麼不明白?
這男人在給她安排以後的生活。
一個有點錢,而且曾因捐款得到過郡王表彰的寡婦。
很好的身份,何況春江縣應該也是謝琥故意挑選的。
大約是因為她曾經提過,她的大舅父在春江縣任職。
或許謝琥根本沒有記住她舅父的名字,現在江城郡里的資料也都被焚毀了,他可能也查不到她舅父是誰……
但他記住了這件事,在請託新平郡王為她再建戶籍的時候,給了她一個有些親眷可依的地方。
最後還拉下臉,把她託付給了新平郡王。
就像他說的,這是他能給她的全部。
那一刻,她可感動,可感動了!
真覺得以後再也不在背後偷偷罵他了!
所以那時候,她特別傻氣的,說了一句實話道:「不知道……大約是不會了吧。」
她身子早就因為喝避子湯傷了,那會年歲雖然不算老,卻也有二十出頭。
女人虛齡三十,便是半老徐娘,細算下來,她也沒幾年了。
一個不能生養,還喪夫、喪父、喪母,在旁人看來克盡六親的寡婦,會有什麼人真心求娶?
而她也不想再嫁一次,還要受盡男人的磋磨打罵。
謝琥一聽這話,眼睛突然就瞪了起來,擰著眉問道:「什麼叫大約不會了?你還想嫁人?」
說完,他一把摁住她正在扒拉文書的手,咬牙切齒的問道:「你給我說清楚。」
谷鳶看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捏痛了,還是吃錯了藥,居然沒哄他,而是平靜的應道:「這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說不清楚。」
謝琥就這樣握著她的手,好一會才驀地笑了,怒斥道:「滾。」
這一次,谷鳶沒有像前幾次那般溫柔的說要留下來,反而真就抱著那些文書,老實滾了。
她又不蠢!
新平郡王既然敢把他們一起贖回來,那皇帝大半是不可能真殺了謝琥。
可從古到今,給兒子找替罪羊的親爹可不少。
連亡國這種大事,都能怪到褒姒、妲己這種深宮婦人身上,還有什麼鍋是甩不出來的?
到時候,如果一定要殺個人給大家泄泄憤,她可是最好的一個替死鬼……理由她都能想到,狐魅惑主!
何況,她和謝琥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也從來沒敢幻想過,因為陪著他睡了幾年,就能真的成為他的妻子。
甚至連當他的貴妾,她都不夠資格。
現在這樣,對她,對他,也算是一個體面的收場。
全了兩人少年相伴的情誼。
雖然這樣想著,谷鳶的眼淚卻還是慢慢往下滾。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謝琥突然從包廂的窗子,跳了出來,直接堵在了她面前。
看到她淚流滿面的樣子,他伸手捏著她的肩道:「哭什麼?」
谷鳶勉強對他笑了笑道:「沒有哭,謝殿下恩典,以後我會常給去為殿下上香祈祝平安……」
「不用,既然你這麼捨不得我,就別走了。」謝琥旋即笑道。
然後谷鳶抱在胸前的文書,猝不及防的就被謝琥抽走了。
他往懷裡一揣,又燦然一笑道:「回去吧。」
谷鳶怔愣的看著他,這一下是真的淚水漣漣了。
謝琥卻似乎心情很好,居然還回頭望著她笑眯眯的說道:「不用喜極而泣,以後乖一點就行了。」
然後他伸手牽住她的手,便把她拉回了新平郡王府。
谷鳶記得很清楚,一進郡王府,她幫著謝琥換衣裳的時候,又偷摸著想把那套文書拿到手,卻被謝琥發現了。
他似乎很不高興,直接當著她的面,就把那文書給燒了。
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謝琥更怒了,捏著她的下巴道:「你自己說過的,想陪著我,現在是後悔了?」
她哭著搖了搖頭,只低聲道:「沒有,便是陪殿下去死,我也不會後悔……」
「那就好,乖乖的,我會一直照拂你的。」謝琥似乎鬆了一口氣,還眉眼彎彎的笑了笑。
谷鳶想到這件事,她特別特別難過,眼淚一直順著眼角往下流。
她能感覺到,謝琥把文書給她的時候,是真的為她打算過,想放她走的。
可為什麼,後來他又後悔了……
這大約是上輩子,他們兩人在一起以後,唯一的一次,曾經可以體面收場的機會。
可是卻毀了!
在後來每次被磋磨的時候,她都會不禁在想,那天她究竟是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謝琥突然就後悔了?
如果他沒有後悔,她真的就這樣走了,是不是兩人都會過的好些?
她也不會再被痛苦和怨恨糾纏一生。
谷鳶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卻怎麼也醒不來……
謝琥本來是知道池愉不在,特意來看看谷鳶的。
可是他在外面叫門,卻沒聽到谷鳶應聲,反是聽到低如貓叫般的嗚咽聲。
他急切中,乾脆便直接踢開了門,沖了進去。
看到谷鳶抱著涼枕,正在低低的哭,他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輕喚道:「青雀……鳶鳶,鳶鳶……」
摸到她額上全是虛汗,謝琥不由皺了皺眉,乾脆準備把她抱起來,帶回府去就醫。
只是他的手臂剛伸到谷鳶身下,她卻是醒了。
谷鳶睜開眼時,屋內帳子半搭著,光影交錯中,她一時都沒看清來人是誰,不由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輕呼一聲道:「啊!」
「別怕,是我。」謝琥低聲道。
說完,他又伸手強勢的把她抱到了懷裡,不顧她的掙扎道:「別鬧,你病了……你要再鬧,本王不介意讓整個縣學的人都知道,本王要為你延醫看病。」
谷鳶聞言身子不由僵了僵,突然哭出聲道:「你為什麼總是這樣,總是說話不算數,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