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有什麼忌諱
2024-09-01 08:42:58
作者: 暖果果
只是那時候谷鳶誤以為是孟燕娘的手筆,所以根本沒放在心上,現在看來,只怕內有隱情!
因要帶著谷鳶出行,池愉特意去雇了騾車。
扶著谷鳶上車後,他才道:「到了以後,我先去拜見吳縣丞,你去後宅拜見吳夫人就好。」
谷鳶乖巧的點了點頭,想起上次孟燕娘提過的閒話,不由輕聲道:「對了,我聽說吳夫人與之前病逝的縣令大人是親戚。」
「算一算,縣令大人尾七剛過,我這樣去見她,可有什麼忌諱?」
一聽這話,池愉不由眉頭一挑道:「你聽誰說的?」
「之前無意中與燕娘姐閒聊的時候,聽她提過。」谷鳶應了一聲。
池愉聞言沉吟了一瞬道:「吳縣丞的夫人姓段,與段教諭算是本家,兩家不是正經親戚,都常有往來。」
「但她與前縣令大人有親,卻是從未聽人提過,也沒誰說過他們兩家什麼太近的往來,想來也不是什么正經親戚。」
兩人商量了幾句,便到了吳縣丞家門外。
吳縣丞出身寒門,並不富餘,居在這小巷子裡,只有一間一進半的院落,還沒後巷比鄰的奚家大。
奚家原先出過兩任御醫,特別是奚正,當年治好了元光帝的舊傷,算是名滿天下。
現在雖然近三十年沒再有過這樣的體面,卻也有幾個子弟在軍中任醫官,又經營藥材生意,也算是當地極體面的人家。
所以奚家的宅子,是一座三進的大宅。
加上這幾年奚家人材凋零,吳家難免看得越發眼熱。
這才有了之前幾次上門商量,想要買半邊奚家宅子的事。
兩人到了吳府,順利的進了院子。
這宅子裡,住著吳縣丞與夫人,還有吳老太爺、吳縣丞的幼弟吳希一家,以及吳縣丞的兒女……
本就不大的宅子,擠的滿滿當當,也就不存在什麼規矩。
吳希比吳縣丞小了十二歲。
加上吳希出生後,吳老太太就撒手去了,只留下倆兄弟相依著一起在繼母手裡討生活,
所以吳希可說半是弟弟,半是兒子一樣的被吳縣丞帶大的。
吳縣丞自己還算克己復禮,但吳希在縣裡的名聲就差了些。
這宅子裡的二十餘口吳家人,有大半都是他貢獻出來的。
吳希成人的時候,吳縣丞已經中了舉人,也選了官,在這縣裡任馬監主簿。
這差事看著小,卻是個肥缺,多得是牲口販子要討好他。
因著這樣,他給吳希定了一個販牲口的商賈家的閨女鄒氏。
這鄒氏家裡名聲雖然一般了些,卻家資豐厚。
鄒氏進門的時候,陪嫁了六十四抬,還帶了兩個如花似玉的陪房丫鬟,在這小縣城裡,也算是十里紅妝了。
可惜,成婚後不到兩月,兩個陪房丫鬟,便都被吳希收了房,成了他的通房。
後來吳希還不知足,陸續又納了三個。
這五個通房外加正妻鄒氏,六個女人,在這五年間,一起給他生了八個孩子。
吳希不事生產,理直氣壯的帶著一家十幾口人一直在啃吳縣丞。
這些事,谷鳶之前也略有耳聞,但沒想到進到宅子裡,便看到一堆大小蘿蔔頭,哭得哭,鬧得鬧……
吳夫人沉著一張臉,立在院下的迴廊處,看也不看一眼,只對谷鳶招呼道:「池夫人跟我來吧,咱們進屋說。」
谷鳶抬眼看去,只見這位吳夫人現在不過三十開外的樣子,人也生得極秀麗。
上輩子,谷鳶也算見慣了美人。
但有些女人的美,美的淺顯,一眼看過去,你知道她是好看的,卻記不住,也說不出好在哪兒。
吳夫人五官單個看,眼太細長,眉太寡淡,臉頰也算不上是傳統美人的鵝蛋臉,偏圓偏小。
但配著她纖細的身量,卻是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這樣的美人,便是到了三旬開外,也能讓人一眼看過,絕不會忘記。
谷鳶不動聲色的跟著吳夫人走進了屋裡。
一入屋子,兩人剛分賓主坐下,吳夫人身邊帶著的婢女,便趕緊過去把門關攏了。
閉上門,那院中吵嚷不休的孩子哭鬧聲,立即小了些,只遙遙還能聽到幾聲小娃尖利的叫聲。
吳夫人這才像鬆了一口氣般,聲音淺淡的說道:「讓池夫人見笑了。」
「不敢,不敢,只是孩子的母親呢?也不管管嗎?」
谷鳶隨口問道,也算是與吳夫人找個話題,並不期待她的回答。
聽了這話,吳夫人卻淡然的笑道:「約摸在嫡母處立規矩呢。」
一聽這話,谷鳶便明白了,吳希的那個正妻鄒氏只怕喜歡磋磨通房小妾。
這些通房小妾也不是省油的燈!
反正吳家也沒什麼人手伺候照顧孩子,只要鄒氏磋磨人,她們就一齊把孩子放在院裡吵鬧吳夫人。
吳夫人與吳縣丞為了家裡清靜,自然只能出面壓制鄒氏。
吳縣丞幫著給吳希娶妻生子,還養著他們這一大家。
所以吳夫人與吳縣丞,對吳希與鄒氏來說,真當得一句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占據絕對的道德高地。
只要吳夫人願意出面,鄒氏再不服氣,也只能忍著。
這道理吳夫人自也是看明白了,所以懶得管。
「你原來在桑田學院教過書?」吳夫人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谷鳶點了點頭道:「也不算是教書,我是教茶藝與點心製作的。」
吳夫人聽了這話,嘴角微微揚了揚,露出了一點笑意道:「我在那裡讀過一年書……現在院裡的桂花林,還在嗎?」
谷鳶倒真沒想到吳夫人入過桑田學院,見她問了這話,也只能笑著先應了。
「在的,最裡面有一株老桂花,特別不同,旁的樹多半在中秋前後開花,這株卻是在秋末才開,一直香到了初冬。」
吳夫人聽了這話,眼眸都亮了亮,甚至還溫柔的笑了笑道:「是啊,那時候,我們好些學子,說這樹有靈,考前拜一拜不得丙。」
「那時候,我不懂事,也跟著去拜過幾回,還真次次最少是乙良,只是後來被學院的先生知道了,卻是一頓好訓,讓我們要把心思放在課業上。」
說到這裡,吳夫人悠悠的長嘆了一口氣道:「一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真是歲月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