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幾乎快瘋了

  谷鳶抱著膝，很平靜的說道：「在被俘的那段時光里，我曾經很喜歡殿下，因為那時候殿下對我真的很好……」

  「可能因為那是我們兩人身份相對平等的時候，你也會想幫著我幹活，想好好照顧我……」

  「不過，這樣的一段時光，一段情份，也只是我的自以為是，你從來沒有真的在意過我的生死。」

  「可我那時候小，不懂事，殿下對我好一點，許諾要永遠照拂我，我便以為殿下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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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想來，你對我改觀一些，是因為我曾在江城郡被兵圍攻時，留在您身邊……其實就算不是我，其他人在那場戰事裡活下來，您也會另眼相看。」

  說到這裡，谷鳶停了停，看著謝琥道：「其實大可不必如此，殿下，江城郡是我的故鄉，我不想看著這幾世繁華的地方變的山河破碎，所以我願意留下來守城……」

  「您大可不必如此感動，或是因此就覺得對我有責任。」這是谷鳶這些天，冷靜分析過兩人的情況，得出的結論。

  可是她說完了以後，謝琥垂下眼眸，看著她的臉頰，突然輕笑出聲道：「人那麼多，我對別人為什麼不執著……」

  但或許是因為想起那時候的舊事，便是謝琥也有些說不出口後面的話。

  他只能轉過臉看向一側道：「你既然還記得那時候我的話，大約也知道，我現在算是很包容你了。」

  「你不要一直這樣和我鬧騰，真把我鬧急了，你應該知道，自己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谷鳶垂下眼，沒再理會他。

  謝琥看了她好一會，尤抱著一點期待的問道：「你這次這麼鬧騰，是因為我上次沒處罰汪彩鸞嗎？」

  谷鳶搖了搖頭，都懶得與他解釋了。

  可是謝琥卻不是這樣好打發的人，他把她又拉了起來，用手捏著她的下巴，逼問道：「那是為什麼？你之前沒這麼抗拒我！」

  谷鳶有些譏諷的笑了笑，無奈解釋道：「因為你的選擇！」

  「可能殿下不懂，打個比方說吧，你的處理，就像我和汪彩鸞同時掉在了冰河上，我還懷著你的孩子，你卻因為汪彩鸞近一點，救起來更順手，你先救了汪彩鸞。」

  「然後因為你救了汪彩鸞，冰面失去了平衡，我立即滑了下去，被河水沖走了，那些天，我被一河的冰水泡著，被各種破碎的冰塊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著，孩子也流產了，身體也毀了。」

  「可我沒有死，我運氣好，被下游的人救了起來，然後你再找到我的時候，你認為我應該理解你，因為你沒想到你先救汪彩鸞，我就會被河水沖走……」

  「所以我就不該恨你，還該和你好好在一起。可我忘記不了，是因為你拉起汪彩鸞，我本來還能趴一會等待求援的冰面就瞬間破了。」

  「我其實算是變相被你的選擇，給推進河裡，或許我不該恨你，畢竟你也沒做錯什麼，你只是沒有選擇救我。」

  「可是做為被放棄的一方，我是不是也應該資格選擇不要原諒？畢竟苦全是我吃的，我的孩子、我的身體、甚至我的人生，幾乎全都毀了。」

  「而你似乎並沒有覺得自己的選擇，給了我這麼大的傷害……」

  「過了幾年以後，有一天汪彩鸞又給你下了毒，你卻覺得因為在冰河上你救她慢了一點，讓她凍傷了手，有些對不起她，所以決定原諒她。」

  「原諒她也是你的選擇，別人不該有任何意見。」

  「只是你讓一個一直被你放棄的人，看到你一再堅定的選擇另一個人，卻要相信你喜歡她，然後心無芥蒂的留在你身邊，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

  謝琥有些懂了，又有些沒懂，只能恍惚的走了。

  他這一恍惚，就恍惚到了雨慧公主的二次登門。

  謝琥看著才幾天不見的雨慧公主又來了，沒好氣的吩咐道：「反正就是上門找麻煩的，茶都不用給她上了。」

  雨慧公主不由啐道：「小氣了不是？我不過就是在父皇面前提了幾句，你要是問心無愧，發作什麼？」

  「大姐，我和她的事，與你有什麼關係，你沒事瞎摻和什麼？一個月也不進宮一次的人，居然為了她，特意去晉見父皇？」謝琥說起這個就煩。

  「我呀，就是看不得男人這樣欺負弱女人，你好好一個皇子，要樣貌，有樣貌，要錢有錢，要權有權，你說什么女人不由著你挑，何必這樣欺負一個小娘子？」

  雨慧公主笑眯眯的勸道：「你再這樣搞下去，真弄出人命來了，引得御史台參奏，就沒臉了。」

  謝琥心思卻不在這，反是看著雨慧公主道：「大姐，你也是個女人，我問你一件事。」

  在雨慧公主狐疑的表情里，謝琥把上次谷鳶給他打的比方，給雨慧公主說了一遍……當然沒有說名字。

  雖然如此，雨慧公主還是瞬間都懂了。

  她一臉驚疑不定的看著謝琥道：「你說谷娘子給你懷過一個孩子？」

  「別胡說，我說了，這不是我和她的事，就是我一個朋友的事。」謝琥嘴硬道。

  雨慧公主勉強點了點頭，然後神色有些一言難盡的說道：「若我是這個女人，這對狗男女，我都想殺了才能解恨，她只是不想和這男人在一起……已經很慫了。」

  「不過，這狗男人，既然都選擇救別人了，想來也不太喜歡她，後面又非要把她找回去幹什麼？」雨慧公主說狗男人的時候，還有一眯眯的心虛，但後面卻問的大聲。

  她還真是有些好奇謝琥的心路歷程，都這樣對人家小姑娘了，怎麼還覺得能挽回？

  謝琥被雨慧公主問的一臉尷尬，最後只能小小聲的應道：「他喜歡她的，是真的很喜歡她的……喜歡到她掉進冰河的那些歲月里，幾乎夜不能寐。」

  「總會回憶起，她掉進冰河的那一瞬間，心疼、後悔，幾乎快瘋了，所以發現她還活著的時候，就想永遠和她在一起。」

  雨慧公主聞言一笑，有些不留情面的點評道：「那他的喜歡，可真的太可怕了，喜歡誰，便要讓誰過的這麼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