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真是孝順人

  吳外婆與錢娟兩人氣勢洶洶的沖回池家時，吳氏正懨懨的和大兒媳婦李春娘一起磨豆子。

  畢竟只要想想那二十兩銀子，吳氏就心肝痛！

  李春娘不知道這裡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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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幾天家裡事多，她怕孩子出來惹禍會挨打，天天都在屋裡陪孩子。

  這會送走了吳外婆，看著院子裡安靜，李春娘這才把大閨女阿婷和小兒子平安一起放出來透氣。

  阿婷今年五歲，剛剛懵懂知事，正是活潑可愛的時候，雖是個閨女，李春娘也心疼。

  看見孩子對【池愉的替身】雞，很感興趣，李春娘就拿了把野菜，給兩個孩子一起去逗雞玩兒。

  兩小隻玩得正高興，猛地響起驚雷般的敲門聲，嚇得阿婷一激靈，手裡的菜葉全灑了。

  平安也嚇得小嘴一扁，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李春娘抱起兒子拍了拍，有些狐疑的問道：「外婆乍回來了？」

  吳氏還沉浸在失去二十兩銀子的悲傷里，便聽到了敲門聲，呆愣愣的半天沒反應過來。

  吳外婆年歲大了，一連敲了半晌還沒人理，直氣得她臉頰發赤，越發怒火中燒。

  她頂著一頭氣炸了的白髮，不耐煩的踢了錢娟一腳道：「還不快來幫忙。」

  言罷，吳外婆還對著門破口大罵道：「吳芬芬，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頭！快死過來給老娘開門！你敢幫著外人糊弄老娘，你倒是敢開門呀！」

  錢娟畢竟年輕些，又常干農活，力氣大的多，一敲起門來，聲就更大了。

  「哐！哐！哐！」

  在地動山搖一樣的敲門聲中，吳氏總算回過神。

  她有些恍惚的問道：「乍回來了？你去開門……可得把人留下來。」

  李春娘看出來者不善，只抱著兒子撇了撇嘴，沒急匆匆的湊上去找不自在。

  吳氏看見李春娘這樣，知道也是指望不上了。

  她懷抱著還能從吳外婆那裡分一半銀子的夢想，顛顛趕過去開了門。

  吳外婆早就怒不可遏，眼見門終於開了，她也沒看清來人是誰，便對著人就是一巴掌掄過去。

  『啪！』

  這一巴掌打的賊響亮。

  聽得李春娘抱著孩子的手都嚇抖了！

  怕嚇著孩子，李春娘趕緊抱著平安，又一拉阿婷道：「先回屋，先回屋。」

  阿婷早就嚇傻了，聽見母親的話，她『哇』的一聲，哭唧唧的往回跑。

  吳氏也被這一巴掌扇的有點回不過神！

  畢竟她也是當了婆婆的人，又不是沒嫁的姑娘，多少年沒挨過巴掌了。

  吳外婆甩出了一巴掌，火泄了幾分，喘著氣平復了一會。

  她這才指著吳氏罵道：「你要是看不上你娘老子，就直說，沒得讓個這樣的丫頭來消遣人。」

  聽了這話，吳氏委屈極了，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個情況，只愣愣的看著吳外婆，尖叫一聲道：「你打我，你又打我！我也是當婆婆的人了，你還打我？」

  「打你乍滴了，別以為老娘給了你幾天好臉，你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吳外婆罵完，又氣勢洶洶的怒吼道：「那死丫頭呢？你們把二十兩銀子藏哪兒去了？」

  吳氏還處在不敢置信中，只顫抖的詰問道：「你拿了二十兩銀子，還要打我？」

  錢娟早就知道吳氏不是個聰明的，但沒想到蠢成這樣，不由撇了撇嘴，出來轉圜道：「芬兒，你也別怨娘，娘也是氣狠了。」

  「你不知道，你家那個媳婦兒有多壞，她不想還禮，不想孝敬娘，我們都能理解，沒得她這樣的，拿個死人用的銀箔包在石頭上糊弄人……可不晦氣死了。」

  吳外婆一路上光顧著心疼銀子和生氣去了，這會聽了錢娟這話，更是火上澆油了一把，不由大怒道：「這個賤丫頭，就是咒我死呢！吳芬芬，你今天乍說？」

  吳氏啥也不想說，她就一直捂著臉，還在悲悲慘慘的念叨道：「你居然當著我兒媳婦和孫子的面打我……我這可乍活呀！」

  吳外婆一看吳氏這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她不由對著吳氏又是一腳，罵道：「打你怎麼了？別人咒你娘死呢？你就看著？我乍生了你這麼一個白眼狼，天爺呀，怎麼不降個雷轟死這一家白眼狼。」

  「當年池家窮的啷噹響，我還把女兒嫁過來填這個冰窟窿，好呀，現在你們一家子出息了，就看不起我這個老婆子，大家快來看看呀……」

  聽了這話，吳氏越發忍不住了。

  她含著眼淚，瞪著吳外婆，沉聲質問：「當年池家是窮，池林那時候連童生都沒考上，身子也不好，下不了地，幫不上家裡一點忙。」

  「整個池柳村都沒人願意把女兒嫁過來，你為什麼把我嫁過來？不過是因為我婆母答應你，願意教嫂子廚藝……就為了這個手藝，你就把我嫁了過來。」

  聞言吳外婆惱怒的呵斥道：「你這是在怨我？你去問問，前村後村，誰不說你命好，一嫁過來池林就考上了秀才，是十里八村出名的秀才公。」

  吳氏被罵的兩眼淚汪汪。

  可她從小在家裡就常挨母親打，便是現在這般大了，看到母親發威，也不敢大聲嗆。

  但越想越止不住心裡的委屈，她只得小聲分辯道：「就算是秀才公又怎樣？」

  「池家那時候沒田沒地，池林身體也不好，我白天打草養豬、養雞，去溪里撈魚，夜裡跟著婆母織布，年節還要跟著婆母幫廚，苦了快十年，才熬出兩畝田。」

  吳氏真覺得這秀才公不頂用！

  池林天生體弱，下不得地，幹不了活，原先在村塾教教孩子識字，也不給銀子，頂天逢年節給點糧食。

  也就這幾年看見池愉書念的好，鄉塾才聘了池林偶爾去教幾堂課，他這才能拿些錢回來。

  之前的日子可苦得快看不見頭，要是真有的選，她寧可嫁個能幹活的山裡漢子。

  吳外婆見她頂嘴個沒完，越發惱火了！

  眼見吳外婆又要動手，錢娟只得攔一攔。

  畢竟這是池家，要真把吳氏打得一臉傷，只怕池家父子不能善罷甘休。

  錢娟雖然攔了吳外婆，卻大聲罵道：「你那個媳婦兒呢？看著你哭得這麼傷心，也不出來？可真是孝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