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我們的人抵不住，全沒了，小的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回來稟告主子，郎君也沒了。」

  上官凌看著失了一條胳膊的車夫，愣怔片刻。

  終究還是逃不過嗎？命運把他們束縛在這一片土地上，連離開的資格都沒有嗎……算了，如此，他們母子也算團聚了。

  就在上官凌愣怔的瞬間，車夫已經倒地不起了。

  看著倒在血泊里的車夫，上官凌抿著嘴角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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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把人都厚葬了。」

  如此，上官府也算清淨了。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之際，林外走進一人，上官凌凌訝了下，隨即扯了下嘴角。

  「這月黑風高的，家主怎會有此雅興？」

  看到兄長現身，一切就解釋的通了。

  上官昌盯著他，眼神深沉，「三弟，事情走到這一步，也該收手了。」

  「大哥憑什麼覺得事情是我引起的？你是家主，所有的一切不都掌握在之中嗎？」

  聽著三弟語氣中的埋怨，上官昌沉默了下。

  「我知道你在怨我，但為了上官一族，作為家主，我的職責就是把上官一族發揚光大，任何有損於家族名譽的事情，我都不准他發生。」

  「三弟怨我也好，恨我也罷。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苦心。統領一族往前走，站在風雨前端，有些抉擇我同樣心痛，但是為了以後子孫延綿，我別無選擇。」

  聽著兄長的語氣，上官凌嘴角扯起一抹嘲諷。

  「所以大哥連我最後一點血脈也斬斷了是嗎？他已經是個廢人了，我也想辦法把人送出去，遠離上都，遠離家族，你為什麼就不可能留他一條活路呢？」

  聽著三弟的質問，上官昌深吸口氣，

  「你也說了，他已經廢了，除了連累上官族的名譽，沒有絲毫好處，像他這種子嗣，不要也罷。」

  「現在公主府沒了，三弟以後可以多納幾個妾室為自己延綿子嗣，倒是再耐心教導，培養出幾個出色的兒子還是沒問題的。」

  聽著大哥理所當然的語氣，上官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

  「哈哈……兄長說的毫升容易，我這一輩子生來就是為家族犧牲的，我的孩子也都沒有好下場，想想我這一生還真是可笑？」

  上官昌看著他略顯瘋癲的樣子，眼神淡漠，許久之後，才沉聲開口。

  「作為上官家的子嗣，享受了家族庇佑，為家族犧牲也是你的義務。所有人都是如此，不是只有你有委屈。至於陽哥兒，既然已經廢了，活著對他來說也是中痛苦，索性一了百了，對大家都好。」

  「至於你這一支的血脈，只要你願意，就可以繼續延續，再不濟還有婼兒，你若不想讓她外嫁，那就親自給她選個門生好好培養，招個上門女婿也是可以的。」

  「所以，兄長都打算好了是嗎？」上官凌盯著他，勾唇一笑，現在連他女兒的人生也開始插手了？

  上官昌看著他，心裡騰地一下冒出一股怒氣，

  「你不用如此盯著我，上官家不缺子嗣，只要有建樹，有才華，有能力，都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同樣，上官家不養窩囊廢，我作為家主，絕對不允許有人損害家族利益，詆毀家族名譽，這是我的職責也是責任。」

  看著怒氣沖沖的兄長，上官凌撩了下頭髮，

  「所以，在大哥眼裡，我就是一無是處的窩囊廢，就因為長得還有幾分能看，所以才會選我嗎？」

  聽著他的詢問，上官昌一愣。

  「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為皇家公主想尚就尚的嗎？以前也不曾見你如此執拗，為何現在性子越來越偏薄？」

  「偏駁，執拗？呵~，我變成這樣還不都是你們害的？我為什麼不能有怨，我的大好前途，我志向滿滿……可惜這一切都來不及施展，都毀了。」

  「憑什麼還要讓我任勞任怨？任你們擺布。現在好了，我一無所有，連個不像家的家也沒了，你是不是總算滿意了？」

  上官凌盯著他，眼睛充滿血絲，伸出斷了半截的手臂，癲狂一笑，

  「看看我這殘軀，我這一家子殘的殘，癲的癲，沒有一個完好的……如此我對家族應該算是盡力了吧？」

  看著三弟陰鷙的眼神，上官昌沉默了，突然間他有點兒後悔。

  今晚，他或許不該出現，但放任那麼一個瘋癲的人出去，只會給上官一族帶來禍患，他不允許。

  也罷，自古忠義難兩全，恨就恨吧。

  「我是家族長子，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了命運，我一生向著使命前進，從未有過懈怠，因為這是我的職責。上官一族若是在我手中沒落，才會包含終生。」

  但看著大哥離去的背影，上官凌眼裡，依舊透著怨恨，曾經他很慶幸自己不是家族長子，不用背負使命。可以肆意伸展自己的報復，娶一個心意相通的妻子，生幾個活剝可愛的孩子，相伴一生。

  就在滿心期望鬥志昂揚規劃未來生活時，一道指婚聖旨砸到頭上，破壞了他所有的幻想。

  想像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酷，打得他措手不及，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所有人都羨慕他娶了當朝公主，不用努力就成了皇家貴婿，但唯獨他知道，他的存在，就是維繫皇家和氏族一根線，不能反抗，只能順從。

  但凡有一點逆鱗，就能讓皇家和氏族反目成仇，讓家族陷於危險之中，思前想後，他妥協了，認命了。

  但結果呢，他心目中的月亮不見了，打聽之後，才知道被長公主遠嫁了，但是她不甘受人擺布，僅僅兩年，便鬱鬱而終。

  而他卻無能為力，連祭拜她的資格都沒有。所以，他怨恨長公主，同樣，長公主也怨恨她。

  現在他唯一有責任的也只有婼兒一個了，丫頭一直惦念著百里的兒郎，原本他還猶豫，他的女兒，委身一個病秧子，太委屈了些。

  現在想想，就算對方是個病秧子，也是女兒自己喜歡的，她們一家子都不能支配自己的命運，成全女兒，遺憾會不會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