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不配擁有雙腿

  主僕三人說完話，又伺候著二郎君回房休息，毛天和慶子退出去，留下一個小廝守門。

  袁夢坐在房頂上，看著安然入睡的人，眼睛眯了眯，手掌翻轉間，手中多了一根擀麵杖，拿在手中敲了敲。

  這種惡毒之人，根本不配擁有雙腿。

  想著明天她們還要出城，袁夢又把擀麵杖收了起來，縱身離開。

  站在黃家房頂上，也不知是不是失去一個女兒的緣故，整個府邸的都透著一個低沉的氣息，無端的給人一股壓抑感。

  整個前院，除了迴廊上的亮著的兩盞燈籠，連下人住的倒房都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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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後院的正屋內，還依舊亮著燈。

  隱約的還能聽到哭聲。

  袁夢躍過去，坐在房頂，掀開瓦片，就看到羅漢床上，坐著一位中年婦人，此時正拿著帕子擦著眼睛，哭聲低沉壓抑，好像生怕驚動別人安眠似的。

  「娘子，時候不早了，別再哭了，明日一早還有的忙。」

  「良人，你就不覺得咱女兒死的蹊蹺嗎？奴家這幾日一直睡不好，總覺得女兒在耳邊哭訴，奴家這心就跟被刀子剜了一樣，疼的睡不著。」

  黃大娘子說著，伸手拽著丈夫的衣角，眼裡都是祈求。

  「就算男女情竇初開，鑽了牛角尖，奴家也不相信咱們的女兒會選擇跳崖。還有劉家郎君，就他那軟綿的性格，也不像會尋短見的人……良人，你說呢？」

  「娘子，我知道依姐兒去了你傷心難過，但人已經沒了，好在她跟劉家郎君也算兩情相悅，地下有人相伴，也算是個好歸宿。」

  女兒沒資格入住祖墳，與其成為孤墳野鬼，還不如和劉家小子結成冥婚。

  兩人情投意合，地下也好有個伴。

  黃大娘子聽著男人的語氣，又忍不住嗚嗚的哭了一起來。

  「嗚嗚……奴家後悔了，奴家早就知道女兒的心思，就是顧慮劉家大娘子不好相與，怕咱們依姐兒嫁過去受委屈才一直沒吐口，劉家大郎君常年在繼母手下討生活，性子軟，又注重孝道，咱們女兒從小嬌生慣養，在繼婆婆手下討生活的日子定然不好過。」

  再委屈求全，也比人沒了強啊。

  「奴家養的女兒，性格什麼樣，奴家心裡清楚，但奴家一直不認為她會為了這個跳崖殉情。」

  聽著娘子傷心的語氣，黃家主深深的嘆口氣，

  「娘子別說了，為夫何嘗不後悔……這也許都是命，事已至此，總比讓女兒孤立墳頭的強。」

  「我可憐的女兒喲，其實她再堅持一下，我就同意了，嗚嗚……」

  「哎……」

  袁夢坐在房頂，聽著兩口子後悔的語氣，忍不住多看了黃家主兩眼，總覺得他的表現有些奇怪。

  有一點倒是可以確定，這位大娘子什麼都不知道。

  「來人，伺候大娘子休息。」

  黃家主拍了拍媳婦的肩膀，「時候不早了，娘子早些歇息，為夫去書房，還有些事兒要處理。」

  等丫頭婆子進來伺候，黃家主才轉身離開，袁夢看了眼捂著嘴哭的壓抑又撕心裂肺的大娘子，再看看背影佝僂的黃家主，稍作猶豫就跟來上去。

  到了前院書房，黃家主剛踏進去，書房內就亮起了燈。

  「家主，您來了。」

  「黃峰，查的如何？」黃家主繞到桌案後面，低聲詢問。

  「稟家主，派去的人都回來了，劉家主倒是很傷心，還訓斥的劉大娘子，問她是不是故意為難長子的親事，才釀成大禍。劉大娘子也很生氣，說是後娘難做，兩人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黃家主抿著嘴角，隱在袖子中的手握成拳，繼室上門，有幾個能善待原配子女？

  劉家原配娘子留下的一兒一女，女兒遠嫁外地富商，這輩子估計也難回一次娘家，長子也沒了，太多巧合了不是嗎？

  「家主，今兒派去的人還發現了一件事兒，劉家在追捕一個丫頭，咱們的人特意打聽了，逃走的丫鬟曾經是大郎君身邊的婢子琴兒。」

  「因為大娘子承諾，辦完大郎君的後事後，就把他們全部放出府，恢復良籍，但唯獨沒有琴兒，那丫頭應該是害怕了，就趁亂逃出去了，結果還是被劉府的人發現了，一直在抓她。」

  聽著管家的回稟，黃家主一愣，「人呢，可抓回去了？」

  「夜市人多雜亂，追丟了。」

  黃峰說著，左右看了看，「家主，要不要咱們也派人出去找，那丫頭是大郎君身邊的人，應該知道內幕。」

  「黃峰，你我一起長大，雖然是主僕，但親如兄弟，咱們黃家跟劉家都是洛陽府商戶，放到以前，老夫自然不懼劉家，但現在劉家不一樣了，他跟知府大人成了連襟，跟官家扯上了關係，這些年行事越發乖張，明里暗裡都想壓人一頭。」

  「現在兩家的合作，我每次都會讓一兩分，劉興發那老匹夫，並未感激老夫的讓步。」

  自從劉家攀附上知府大人，劉興發跟以前早就判若兩人。

  「杏兒那丫頭可開口了？」

  女兒出事那天，只帶了兩個丫鬟出門，據杏兒描述，是菊香先發現不對，想要阻攔已經晚了，結果還被兩人帶落了懸崖，算是殉主。

  但他一直有疑惑，劉家的人他無權審問，但杏兒是黃家的下人，也是在場的見證人，想要知道的詳細，還得撬開她的嘴。

  「回家主，老奴對杏兒用了邢，但那丫頭一口咬定姑娘是受邀出城散心的，殉情的事兒從未提過。因為咱們姑娘跟劉家大郎君熟識，就帶了她們兩個婢子，當時是準備在野外炙羊肉，她負責看火，所以沒注意太多。」

  黃家主嘆口氣，「黃峰，你相信依姐兒是殉情的人嗎？」

  黃峰一愣，想到姑娘的性格，被大娘子教導的天真無邪，活潑可愛，自從情竇初開後，倒是沒少嘆氣，但他也沒發現姑娘有殉情的想法。

  要說以死嚇唬長輩，倒是可以理解，但出事當天兩人背著長輩偷偷的出門相會，嚇唬人的理由就站不住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