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看戲

  「不勞娘子動手，會有人帶她走的，」百里修明看著外面潑婦一樣的老太太，彎起唇角，「真是丟人，如果可以，我真想大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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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父掌管樞密院，這些年一直沒有出過差錯，穩坐四大家主之首，要說他沒有手腕，誰會信？

  就是這看人的眼光好像不怎麼滴，也不知當年是不是患了眼疾，要不怎麼給母親挑了這麼個白眼狼夫婿？

  本想讓人感恩戴德，結果連女兒都賠進去了。

  「娘子，你說林家是不是仇富啊？」否則說不通啊，如果是他，定然哄著供著讓自己一路青雲，豈不是比身都強？

  幹嘛要作死呢？

  不是仇富就是心裡失衡，不想在母親面前第一頭。

  孟嬤嬤曾經說過，男女相處之道，不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想要地為牢，女人靠家世，男人靠功名。

  想到這點，百里修明托著下巴看著袁夢，眼神瀲灩，「娘子，你放心，我絕對跟林家人不一樣，不管身份高低，有錢沒錢，娘子永遠拍在第一位。」

  他得吸取教訓，不能讓自己被拋棄。回頭讓吳叔把帳冊整理一下，全部交給娘子，先表一表誠意。

  袁夢看著他，挑眉，這貨又腦補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就你這小身板，想要欺壓我，怕也是不容易。」

  「娘子言之有理，以後你只管欺壓我，我堅決不反抗。」什麼叫打蛇隨棍上，說的就是百里修明這樣的。

  袁夢：「……」

  貧嘴，懶得理他。

  袁夢送他一個白眼，站起身倚在門邊，看老太太唱戲。

  平時在鎮上，總是聽到潑婦罵街，但確實沒遇到過，今日剛好開開眼。

  果然，老太太拍著大腿，眯著眼看著門口倚著的袁夢，哭聲立馬大了很多，面部表情也更加豐富了。

  「天殺的討債鬼喲，逼死人嘞……」

  「母親，你這是做什麼？」

  當王氏扶著丫鬟的手沖了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個場面，一個津津有味的看戲，一個盡情的演戲。

  看著一身狼狽的老太太坐在地上，跟村裡的潑婦一個樣，哪還有往日的貴氣和威嚴？

  王氏臉色漲紅，林家的臉在這一刻算是被老太太丟盡了。

  「芍藥， 把老太太扶起來，送回院子。」

  「是，大娘子。」

  芍藥這邊剛伸出手，就被老太太打了，啪的一聲響，手背立馬就紅了。

  「不用你們扶我，老婆子今兒不活了，被自己的親孫子逼迫，我還有什麼臉面見人，還不如死了算了。」

  「娘，求您別鬧了，老爺這會兒正為難著呢。」王氏無奈看她一眼，蹲在她身邊， 耐著性子勸解，「娘，咱們走吧。」

  「你給我起開，天吶……一個個的都想剜我的心吶，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把那些個逼迫人的孽障都收了吧。」

  王氏被婆婆推個趔趄，一屁股蹲在地上，只覺得眼前發黑。

  聽著姑姑不管不顧的破口大罵，王氏捂著胸口，努力平復胃裡的翻騰，印象里的姑姑可不是這樣的，自從表哥中了秀才以後，無論什麼情況下，總是端著架子，抬著下巴，蔑視的看著眾人。

  那個時候她總覺得姑姑就應該是那樣的人，一身貴氣，讓人敬仰。

  但眼前這個潑婦，還是她姑姑嗎？

  就算她如此哭鬧，除了門口看熱鬧的，其餘的人壓根沒任何動靜，人家跟本不願意理會她。

  發現這點，王氏扶著老太太的胳膊，湊近她耳邊，

  「娘，別鬧了，就算你喊破喉嚨，也沒人理會的。就算老爺在此，他也沒法為您做主。」

  聽著媳婦的語氣，老太太一噎，看了眼屋內歪在那裡的人，臉色漲紅，也不知氣的還是羞的。

  「狠心狼崽子，他要是不怕被雷劈，我老婆子就不怕被人知道，家門不幸啊，親孫子不但趕走親生父親還要趕走年邁的祖母，老婆子要讓全城百姓評評理，有沒有這惡毒的小輩，讓人唾棄後我看他怎麼在邢州立足？」

  「既然祖母這麼希望讓百姓看到咱們的家醜，那我就成全你。」

  百里修明說著，直接吩咐莊嚴，

  「把老太太帶到大門口，讓城中百姓聽聽，老太太是怎麼詛咒孫子的，順便告訴大家，我母親跟父親和離了，這個院子是母親的陪嫁，林家人得有多厚的臉皮才會賴著不走？孰是孰非，就讓百姓自己評判吧？」

  莊嚴點頭，二話不說，直接拎起老太太就往外走。

  本就是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拎個小腳老太太，就跟拎雞仔似的，一點不費勁兒。

  無論老太太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直到這時，她才開始慌了。

  「混帳東西，把我放下，如此虐待老人，就該亂棍打死。」

  「哎喲，我的老腰要斷了，快放我下來……哎喲，我的脖子，我要吐了……」

  不管她怎麼掙扎叫嚷，莊嚴都當做沒聽見，腳步不停，臉色未變。

  越接近大門口，老太太越慌，她好歹也是知州大人的母親，是林府的老太君，要是被城中百姓看到她被一個下人拎著走，老臉就徹底沒了。

  原以為她去鬧一鬧，好讓那個狼崽子心裡後悔，最好是能讓他發病，當然氣急攻心死了最好，百里雯倩的嫁妝沒有子嗣繼承，就還是他們林家的，如此他們就不用搬家了。

  就算僥倖沒死，他們也能以照顧孫子為由，留下啊。

  這裡她住習慣了，院子大，夠寬敞，朝廷按照品級下發的官邸，小的很，還得一大家子擠在一起，放個屁都能聽見，太憋屈了。

  「莊護衛且慢，請手下留情，我們老太太年紀大了，經受不住如此顛簸。」

  王氏追上來，累的大喘氣，猛地攔住莊嚴的去路，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讓人拎著老太太出門，否則老爺非怪罪她不可。

  「主子有吩咐，必須把老太太送到大門口，否則就是屬下失職。」莊嚴提了提，為難的開口。

  「不會，你家主子就是想嚇唬嚇唬他祖母，並不是真的要把人拎到門外，家醜外揚，對雙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