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破碎感

  「狗娃過來，幫我把山雞送回家好嗎？」

  「好，」

  狗娃猶豫下，還是走了過來，他看了眼百里修明，眼裡都是疑惑，剛才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咋轉眼就病了？

  看著少年慘白的小臉，袁夢攔腰把人抱起來，「真是嬌貴的很。」

  百里修明有氣無力的喘著氣，雖然有些羞愧，但是沒力氣還擊，只能任由其抱著進了院子。

  

  「姑娘，郎君這是怎麼了？」邢娘剛從縣城回來，就看到主子抱著郎君進來。

  「出門了，體力不支暈倒了。」

  袁夢看微微側頭的動作，還有粉紅的耳尖，勾了下唇角，少年害羞了。

  剛要把人放到床上，衣裳就被抓住了，「姐姐，讓邢娘準備熱水，我要沐浴……順便把我的外袍脫了，髒了。」

  想起那倆猥瑣的東西，他就忍不住犯噁心。

  如果不是因為太難受，他一定親手把身上的衣裳燒了。

  看到少年衣擺處濺上的幾滴污物，知道少年愛潔，袁夢倒沒多想，直接點頭，

  「好，我這就讓邢娘給你燒熱水。」

  看著少年難受的樣子，袁夢把人放到椅子上，幫他把外袍脫掉，才把人放到床上，又從床頭的抽屜里，掏出一刻清心丸，塞到他口中。

  「休息會兒，緩過勁兒才能沐浴。」

  她在山林轉了一圈，免不得沾染些血腥味，得簡單清理一下。

  一出門，就看到站在院子裡的狗娃，從兜里摸出兩塊糖遞過去，

  「謝謝你幫忙，糖塊給你。」

  「謝謝袁姑姑。」

  狗娃接過糖，撥開糖紙直接塞進嘴裡，把另一塊攥到手心，轉身就跑，出門後又回頭看了一眼，之後又轉身跑掉了。

  等邢娘準備好熱水，百里修明的臉色還沒緩過來，本就羸弱，吐了一場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病態，那股羸弱的破碎感，好想讓人欺負一下。

  袁夢捏了下他的臉，「以後出門跟我說，我陪你去。」

  「好，」百里修明掩下眸中的情緒，輕聲頷首。

  多好的姐姐，一點不問他為何出門，反倒關心他的身體，倒是那個張霸子，竟然有臉跟姐姐比，真是自不量力。

  袁夢：「……」

  少年真乖。

  兩天之後，鎮上的人突然發現，以前混不吝的齙牙子瘋了，整個人不但胡言亂語，看到人就躲，連小孩都害怕。

  大家好奇，圍著他問了一圈，也得得出個所以然來。

  「小姑，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個齙牙子真的傻了，以前被他欺負的小孩拿石頭砸他，他都不躲還傻笑，之後就胡言亂語，一會兒哭一會笑，一會兒又說有鬼。」

  「大家都說他撞了邪，被吸了陽氣，腦子傻了。」

  袁夢聽到侄女繪聲繪色的語氣，挑了下眉頭，「是被什麼嚇到了？」

  「那人以前壞的很，嚇傻了也活該，我以前親眼看到他踢小孩的肚子。」小雲兒噘著嘴，哼了一聲，「不過，現在看著挺可憐就是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有些需要透過事實看本質，你現在還小，長大了就懂了。」

  袁夢揪了揪小侄女的辮子，幾個侄女，就這個最對她胃口。

  「小姑，我能跟你學打獵嗎？」小雲兒仰起頭，眼巴巴的詢問。

  「呃？你以前不是不喜歡打獵嗎？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聽著小丫頭的詢問，袁夢愣了下，有些好奇。

  看著姑姑的眼神，小丫頭不好意思的扭捏一下，

  「以前我怕辛苦，不想學，我娘經常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這些都該是男娃該學的事兒……但是現在我想跟姑姑一樣有本事，不用人幫忙也能養活自己，還能打壞人。」

  袁夢：「……」

  她這是不經意間把小丫頭的性格改變了？這要是讓老三兩口子知道，也不知會不會找她理論？

  「咳~，丫頭，學本事可不是只為了打壞人，而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我知道啊，反正學會本事不管是打壞人還是保護自己，都一樣啊。你看北街的萬大嬸和小翠，自從萬大叔死了以後，她們娘倆就經常被人欺負，有次我去找小翠玩，還看到有人往她家大門上掛破鞋。」

  袁彩雲說著，憤憤不平的哼了一聲，

  「而且，還聽到隔壁大娘罵人，說小翠娘是寡婦，是破鞋什麼的。」

  聽著小丫頭不忿的語氣，袁夢想了下，她對北街的萬家沒什麼印象。

  寡婦門前是非多，但凡這樣的人，除非特別潑辣強勢的女人，一般人不敢招惹，但凡弱一點，就容易被欺負潑髒水。

  不過，這丫頭能通過她們想到保護自己，已經算是不錯了。

  「你說的沒錯，沒本事的人不但不能保護自己，還會被人欺辱，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所以，我決定了，要跟姑姑學本事，誰要是欺負我，我就打回去。」小丫頭說著，還用力的握了握小拳頭 ，眼神異常堅定。

  「我跟我娘都說過了，我告訴她，我要變強，不想跟小翠一樣天天被揪頭髮，捏臉蛋。」

  「哦？你娘是怎麼回答的？」

  袁夢有點好奇，鄧氏的性格懦弱，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天天窩在家裡做繡活，然後讓袁老三拿出去換錢，這樣一個女人，會同意閨女跟她學打獵？

  「我娘剛開始不同意，後來也不知怎麼就想通了，說只要我喜歡就好，娘還說，其實小姑這樣活著也挺好的。」

  小雲兒眨眨眼，伸手拉著袁夢的袖子，「小姑下次出門見世面，能帶上我嗎？」

  袁夢：「……」

  小丫頭怎麼知道她往外跑？

  想到這裡，袁夢忍不住看了眼廚房的方向，還沒開口問，就看到小丫頭湊近了些，悄咪咪的開口。

  「以前有好幾次，我都發現姑姑是從外面回來的，是我自己偷偷發現的，誰也沒告訴。」

  聽到這話，袁夢訝異的看著她，以前跟老院沒分家，隔三差五的回去住幾天，袁老大幾口子從未發現過她的行蹤，沒想到卻被小丫頭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