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純丹火燒鷹山

  城牆之上，沈楓飛也已到達了奔潰邊緣，桑許快步衝上城牆，只見不遠處純丹士兵篝火分明，奔湧向城門，城牆來的士兵更是綿綿不絕。

  「該死，這些人，都不怕死嗎？！」

  桑許站在城牆上看的清楚，沈楓飛一見他來，腳下就是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我撐不住了。」

  「你去休息吧，他也已經包紮好了傷口，就在……」

  桑許將沈楓飛扶起，交由一名士兵扶著，「這裡有我守著。」

  僅僅一句話，就讓所有人為之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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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許守了一夜，翻身入城牆的純丹士兵都少了一半，他用心留意著每個角落，將一切來人扼殺在奔向浣城的路上。

  一夜混戰，純丹士兵只剩了十萬人，而剩下的人也幾乎到了奔潰邊緣。

  城內士兵粗略估計，已經少了一萬，只有不到兩萬的人手，現在更是將一個人拆成了三個人用，守護著各個角落。

  而城牆之上，和桑許一起並肩作戰的人已比原先少了三成，眼看著純丹人就要攻入浣城。

  浣城守不守得住，就看今日了。

  桑許將一軍旗高高插起，又往外扔了一批火藥。

  眼看著自己的人數越來越少，設計翻牆入浣城，撞城門等等計謀都沒能實現，古馬的耐心也到達了終點，「所有人，燒，給本王把入眼可以看到的山，樹，林子，城池全部燒了！就算他們不出來！我們也把他們子孫將來居住的地方，燒個一乾二淨！一點都不能給他們留！」

  「他們一日不出，我們就燒一日，將這元春人的地界，燒個片甲不留！」

  古馬怒喝一聲，底下的人迅速下去安排，見他們的動向不再朝浣城而來，反而是舉著火把四散而去，桑許突然明白了他們想做什麼。

  「狗賊！竟敢毀我元春大好山河！拿火藥！速速拿火藥！」

  桑許平日的性情大家都看在眼裡，知他如此生氣定然是因為純丹士兵要做什麼，馬上就有士兵分工合作，一人去副將處拿火藥，一人將手上現有的全部送給了桑許。

  桑許不停地朝純丹人扔火藥，試圖阻止這一場悲劇發生，但他一人如何能敵十萬軍隊，十萬人動手燒毀元春城池，不是區區幾個火藥就能挽救的。

  他捏著手中火藥，眼裡不由泛起了淚花。

  這兩日，他哭的時間，比之前在軍中六年還要多，第一次是因為阮南柯，第二次是因為眼睜睜看著自己城池被毀，地界被燒。

  不僅僅是桑許，所有站在城牆上的士兵都看到了這麼一幕，也皆是抬起手擦眼角的熱淚。

  熊熊大火自南往北，早冬還有不少旱草，加之這幾日並未下雨，古馬這一把火，直接燒到了鷹山。

  鷹山的迷霧自北邊升起，整個浣城都看到了那滾滾濃煙。

  百姓們蹙足在浣城內，在他們的位置，透過城牆可以依稀看到些鷹山的影子，可先前還是綠油油的鷹山，如今卻是火光四射，將天邊的雲彩都染上了血色。

  鷹山是他們幾代人生活的地方，養活了不知多少人，守護了他們一輩子，竟被純丹國就這麼燒了。

  鷹山裡有獵戶養生的資本，有老百姓種植的果樹菜苗，有水，有花，有草，有木。

  一夕之間，被純丹毀於一旦。

  「蒼天吶！天要亡我老婆子啊！」

  不遠處，一聲悽厲的女聲傳來，一個婆婆跌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胸口，痛哭出聲，「我的老伴！我的爹娘！他們全都葬在上面！我每年就清明去給他們上柱香吶！如今……一個念想都沒有了……」

  老婆婆眼淚鼻涕直流，一口氣沒緩過來，就直直的向後倒去。

  沈楓飛本來已經淺眠，但聽著周圍百姓的哀嚎聲，忙起身查看，碰巧看到老婆婆昏迷，趕忙上前將人背在了背上，往救助點送。

  老婆婆送到救助點時，已經撐不住了，軍醫判斷她早有舊疾，本就是一口氣的事情，如今氣沒緩過來，人就不行了。

  彌留之際，老婆婆的眼睛還死死的盯著鷹山，眼淚直流，「姑娘。」

  她握住沈楓飛的手，眼裡有乞求之色，「姑娘，你雖然穿著扶商人的衣服，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幫老婆子一把……等我死了，你幫我埋在鷹山上……我的老伴，爹娘都在那裡，如今，我兒子也戰死了，我一個人，實在是撐不住了……」

  「純丹人將我們的鷹山燒了，他們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姑娘！你答應老婆子……老婆子我就這一個請求，成嗎？」

  沈楓飛別過頭去，任由老婆婆抓著她的手，剛才她急著救人時，也匆匆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城外火光一片，肯定不止是鷹山，純丹一定是將能燒的地方都燒了，實在是可惡！

  「哎……婆婆，好，我答應你！」

  沈楓飛強忍住自己的眼淚，但是一個沒憋住，還是帶了哭腔，她正想開口讓老婆婆撐住，就見老婆婆嘴裡發出了一聲奇怪的窒息聲，接著，兩眼一翻，死死盯著鷹山的方向，就沒了呼吸。

  死不瞑目……

  她感受著手中仍舊溫暖的手，眼淚止不住的留。

  她知道，她很清楚，面前這個子民不是扶商國人，但她站在這裡，看著這位孤苦老人唯一的念想被燒成灰燼，唯一的願望就是和家人葬在一起時，她還是沒忍住，痛哭了出來。

  她的哭，不僅帶著對這位老人的憐憫，還有扶商戰士來此後的下場，亦有杭忻州替她擋刀而亡。

  近期發生的種種事物加起，就像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一下子將她藏好的情緒袋子撕扯開來，將她的脆弱暴露在外。

  「叮噹。」

  是刀劍相交的聲音，沈楓飛詫異回頭，就見嚴無鹽左手持劍，擋住了一個純丹士兵的攻擊。

  「還敢來？！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燒城池吸引眾人注意力後，純丹士兵竟然還持續進行翻牆的計劃，這似乎踩中了沈楓飛的底線，她看見嚴無鹽慘白著臉接了一刀，更是沒有壓住內心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