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桑樂安回邊境

  得了柳新葉的吩咐，馬上有人上前幫魏初弦上藥。

  冰冰涼涼的藥敷在身上，魏初弦卻清楚，這不是結束。

  不留疤虐待人的方式有很多，比如用竹條和木棍，打得人渾身淤青痛苦不已，但身體不會留下一點疤痕。

  虐待人這件事情，從古自今，只有更過分，沒有最過分的。

  生不如死被折磨了一夜，卯時侍衛都累了，魏初弦才有片刻的休整，他昏昏沉沉欲睡，低下頭眯了幾息又被人被冷水潑醒，想睡又被弄醒，反反覆覆後他感覺眼睛酸疼的很。

  抬頭望了望窗外，唯一的窗上已經露出了一些亮光，可他在陰森的刑房裡，什麼也看不見。

  

  桑樂安應該要走了吧？

  魏初弦心裡有些好笑，沈青時勾結李綰綰和柳新葉二人這麼長時間，他都沒有發現。

  追查了幾個月的真兇，居然是李綰綰，沈青時，柳新葉三人。

  沈青時嫉妒阮南柯，想讓他厭惡阮南柯，便讓李綰綰唆使張趙姨娘下藥，因為他和阮南柯身份互換，他沒有休妻，計劃成功往張趙姨娘想的方向走，張趙姨娘鋌而走險繼續下藥，誰知道被阮南柯發現，抓了起來，為了避免張趙姨娘供出李綰綰，借而查到自己頭上，沈青時又利用柳新葉和純丹國的毒藥，殺害張趙姨娘，將所有髒水往李綰綰身上引，李綰綰嘴硬，什麼都沒有供出來，正是因為料到了他不會讓她死。

  不只是李綰綰，柳新葉亦是，沈青時故意讓他發現兇手是柳新葉，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如法炮製拷打柳新葉，再用柳琅的手除掉自己。

  如果沒換魂，所有的一切，都會像沈青時計劃好的那樣，他會厭棄阮南柯，直接什麼都不管將她休棄。

  亦或者，就算阮南柯堅持到了現在，死在了柳琅手裡，他也只會覺得她衝動行事。

  不知道沈青時到底給她們下了什麼咒了，讓這兩人如此效忠於她，而她，作為純丹國奸細的事情，竟然也瞞的如此之深。

  「幾時了？」

  「辰時了。」

  兩個看守他的侍衛打了個哈欠，「差不多該換人了，休整休整，吃個早飯後回去睡一覺，這一晚，把我累的夠嗆的。」

  隨著侍衛的談論，窗邊的光線也越發明媚。

  辰時了。

  桑樂安該回邊境了。

  ……

  因著陳菲涵殞身，陳凱旋沒有上朝，朝堂各個大臣也因為此事議論紛紛。

  武崇帝上位以來，這是第一次發生女子救將軍獻身的事情，為了感慨陳菲涵的忠義，武崇帝特意下旨追封她忠勇郡主的名號，以告慰陳家。

  除了桑懷柳琅幾個為數不多的人知道陳菲涵是私自前往邊境後，再拿的聖旨，朝堂其他人都不知，陳菲涵被封忠勇郡主後，朝臣中不免有人又怕又羨慕。

  郡主位列一品，身份非富即貴，是每個達官貴人家女郎都想要的尊位，可惜了，人都死了，要來也沒有用了。

  陳凱旋和桑懷因為陳菲涵死這件事，算是明面上鬧僵了，兩位夫人之間也不再往來。

  下了朝堂，因為陳凱旋不在，替桑懷說話的人就多了些。

  「這事情說來和征北大將軍也沒啥關係，戰場兇險萬分，一個女子上前湊什麼熱鬧 。」

  「就是，說不定她不擋，桑將軍也不會出什麼事情，就是她擋了自己才出事的。」

  「就算真的是為桑將軍擋了，也不是桑將軍的錯吧？桑將軍征戰沙場，從來不帶家眷，這也是第一次有家眷主動去找他，聽說還是親妹妹，陳菲涵只是陪著去的。」

  「可不是嗎？桑將軍要是能夠顧及，定然不會讓女子替他擋箭，陳菲涵就是自找的苦吃。」

  朝臣離桑懷不遠不近，但是說的話，清清晰晰的落在了桑懷耳朵里。

  桑懷聽了這些話寬慰不少，可想到陳菲涵死，心裡也是不好受的，畢竟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沒有一個老人會看著小孩赴死還會開心，只是陳凱旋實在是有些不會說話，居然直接咒桑許，要不是念在他痛失愛女，有人平白無故詛咒自己兒子，他讓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行軍兇險萬分，他們家特別忌諱聽到死字。

  ……

  辰時未到，桑樂安就在府上收拾好行囊準備出發了，早上送了桑懷上朝，順便和宮門侍衛打聽了一下「阮南柯」的事情，得知「阮南柯」昨日沒有進宮，他便只能訕訕回府。

  他檢查了自己要帶的東西後，還沒有看到魏初弦的身影，就有些疑惑的問下人，「有看到過阮姐姐嗎？」

  「魏大夫人沒有來呢。」

  「奇怪，派人去魏府問一下……等等，算了，你們都回來吧，阮姐姐昨日說了，辰時她未到就不要等她。」

  「我們走吧。」

  桑樂安來時騎馬回來，回去時圖省力就坐了馬車，路過魏府和陳府時不由都打開帘子看了一眼。

  魏府坐落在前朝鎮國大將軍的宅子，離右相府邸很近。

  宅子是幾十年前建成的，先前有府牌提名鎮國軍府，霸氣十足，門前石獅上也刻著不少鎮國軍符，看著神秘又正派。

  聽聞前朝鎮國大將軍姓阮，說起來和阮南柯的阮姓也有點淵源，竟然這麼巧，都姓阮。

  想到前朝大將軍阮明鑾的名號，桑樂安有些惜才，可惜了，這樣的人竟然是叛軍。

  馬車停穩，桑樂安掀開帘子看了看，門前一片祥靜，並沒有阮南柯的影子，想想去問她要不要一起去邊境也不合適，再說她昨日聖旨都沒有去討要，桑樂安便叫下人加快速度繼續往前。

  馬車輪軸轉，不出一刻又到了陳府。

  陳菲涵死在邊境的消息早已傳開，陳府一片素縞，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有的神色輕鬆，相互交談朝局，有的眼眶微紅，表情暗淡。

  人生除生死無大事，見慣了人生死，可見到親人送行，假友吃席，桑樂安眼眶還是不由紅了紅。

  想到那日陳菲涵替哥哥擋箭身亡，桑樂安喉結滾動，下車朝著陳府門口拜了兩拜，「小涵，一路走好。」

  拜別陳菲涵，桑樂安等人繼續前行，浩浩蕩蕩一小隊人裝著京中親友準備的東西往邊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