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無條件的支持

  傍晚，淡淡的月色罩在整個平島之上。

  推開門的一瞬間，蘇斯年下意識抬頭，眼神穿過院子看向屋內。

  平日裡這個時間點，趙月嬌不是在拿著圖紙在屋裡走來走去，就是抱著電話在桌子邊跟省城的合作夥伴兼朋友們打電話。

  而今天，屋裡只有暖暖的燈光。

  並沒有她的身影。

  蘇斯年有片刻的不適應。

  抬步往屋裡走去，進門發現趙月嬌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正托著腮看著王嬸做的飯，不知道在想什麼。

  「今天的菜不喜歡？」

  

  蘇斯年的聲音很小，卻還是驚到了趙月嬌。

  趙月嬌猛然回神，臉上苦大仇深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你回來啦，我剛才在想事情。」說完趙月嬌才聞到一直擺在自己面前的飯菜香味。

  又說：「王嬸做的菜很香，怎麼會不喜歡！」

  蘇斯年點了點頭，「你剛才在想什麼，是不是工程上遇到了難題。」

  「沒……」趙月嬌頓了頓，抬頭看著蘇斯年笑了笑，「沒什麼，洗手吃飯吧。」

  兩個人對彼此何其了解，蘇斯年怎麼會被她拙劣的一句沒什麼搪塞。

  但如果她還沒到想說的時候，他也不會追問。

  蘇斯年笑了笑，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拿到了身前。

  手裡握著的，是一捧怒放的野花。

  「哇！」趙月嬌眼前一亮，在島上她鮮少見到開得這麼好的花，「送給我的？」

  「嗯，祝你天天開心。」

  下班路上看見了牆邊開得甚好的小野花，他就知道她一定會喜歡。

  而且就算他不摘，明天小野花也會被太陽烤蔫。

  鮮亮的花朵，小小的花瓣甚是可愛。

  趙月嬌的心情豁然開朗，出不出國的事頓時被她拋到腦後。

  「謝謝你，我很喜歡。」

  生活中的小確幸，讓人驚喜。

  滿心歡喜地接過小捧花，趙月嬌轉身去廚房。

  再出來時，連花帶瓶就擺上了餐桌。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頓晚餐在小野花的襯托下，也顯得詩意了起來。

  蘇斯年見趙月嬌臉上笑意不斷，這才自己也放鬆了起來。

  他自己在生活和工作中，算是一個情緒穩定的人。

  能牽動他情緒的，便是趙月嬌的情緒。

  吃完了飯，蘇斯年提出了散步的邀請。

  兩人手牽手在自家院子裡踱步。

  每當這個時候，兩人的身影似乎和多年前紅崖村老趙家院子裡的身影重疊。

  這麼多年了，好像一切都變了，好像一切又都沒有改變。

  良久後，趙月嬌開了口。

  「我今天收到了國外大學的回信，就是我年前跟你講的那回，和工作室一起提交的申請。」

  「你在糾結去不去？」他終於知道她為什麼苦悶了。

  趙月嬌一愣。

  他都不問問她是不是被錄取了，就這麼篤定她一定會被錄取？

  那看來他早就料到會有今天的對話。

  趙月嬌點了點頭，「糾結。」

  「無論你去不去，我都支持你。」

  「我知道。」趙月嬌忽然悶悶的。

  她是想從蘇斯年這裡得到建設性意見，而不是無條件的支持。

  這種支持，雖然給她底氣，但也更讓她難以做決定。

  趙月嬌談了口氣，說：「信上寫的十月去學校報導，還有兩個月零幾天，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決定。」

  蘇斯年認真想了想。

  「你想去嗎？想去的話就去，不是該不該去，是想不想去。」

  「想去是想去的，要不然也不會申請，可當初畢竟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沒想這麼多……」

  蘇斯年一邊引著趙月嬌往院子裡的鞦韆走去，一邊說：「那就去。」

  身體自然的反應使得她順勢坐上了鞦韆。

  蘇斯年輕輕推著鞦韆。

  院子裡這才有了一絲風動。

  可這微弱的風動，對酷夏的夜晚來說，也只是飲鴆止渴。

  燥，依然是燥熱。

  不僅僅是天氣，人的心情也是。

  「想去是一回事兒，可我又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的，平島的建設剛有了起色，我們的生活也挺好……出國也算是一個大的變動，不能保證是越變越好的，也有可能得不償失啊……」

  「你捨不得這裡的工作？」

  「那倒也不是，平島能動的地方，其實很少了，最多就是再建一個小醫院。」

  蘇斯年笑了笑，「那你是捨不得我。」

  趙月嬌轉頭，看著蘇斯年，半玩笑半認真地說：「我當然捨不得你。」

  愛人的眼睛，總是比星辰還耀眼。

  蘇斯年附身親了親趙月嬌的額頭。

  其實他在趙月嬌提交申請的時候就自然有了一個想法，如果她要出國的話，他就跟著。

  兩個人異國戀的那段時光，他再也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不需要捨不得我，我跟你一起去。」

  「！！！」

  趙月嬌瞬間從鞦韆上跳下來，跳得太急，差點栽了跟頭。

  「你瘋了還是開玩笑的？」

  「你小心扭著腳！」蘇斯年皺了皺眉，蹲在了趙月嬌身邊。

  輕輕捉著她的腳腕轉了轉，見她沒有異樣才放心了。

  「我沒事！你回答我問題啊！」

  「我認真的。」蘇斯年看著趙月嬌的眼睛，認真說道。

  「那你這裡的工作怎麼辦？」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可是你的研究不是很快就有成果了嗎？」

  「同事們可以接著搞。」他分得清在他心裡什麼最重要。

  兩個人對視著，趙月嬌最終敗下陣來。

  他真是認真的……

  「蘇斯年如果你這樣的話，我就不糾結了，我不去了。」

  「？？？」

  這下輪到了蘇斯年語塞。

  怎麼和他想像中不一樣！

  沒有了後顧之憂，不是更應該出國嗎，怎麼就不去了！

  看著趙月嬌轉身就走，他趕緊追了上去。

  「嬌嬌，等等我。」

  「嬌嬌，你生氣了？」

  「是不是我沒有表達清楚，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顧慮我的工作，家裡那邊你也不用擔心，你如果想出國，我就跟著你一起。」

  只不過……他怎麼越解釋，趙月嬌往屋裡走的步伐越快。

  砰！

  臥室的門猝不及防地摔在了他的鼻子上。

  緩了兩秒，蘇斯年才推開了臥室門。

  「嬌嬌……」

  「蘇斯年！你是不是在道德綁架我！」